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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块厚重的黑布，将御澜宗笼罩得严严实实。后山的竹林里，只有零星的月光透过竹叶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邢烨白穿着一身深色夜行衣，屏住呼吸，蜷缩在一棵粗壮的竹子后面，眼睛紧紧盯着不远处的竹林小径，这已经是他按照叶惊秋的嘱咐，监视赤霄长老的第五天了。
前四天夜里，他除了看到几只穿梭的野兔，连赤霄的影子都没见到。
昨天傍晚，他还特意去了趟银月峰，跟叶惊秋汇报情况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师伯，我已经守了四天了，还是没看到有异常举动，会不会是我们猜错了？”
当时叶惊秋正坐在案前研究那枚魔修令牌，听到他的话，抬起头，眼神坚定：“不会错。赤霄最近频繁往后山跑，肯定有问题。你再等等，别放松警惕，他要是真和魔修有勾结，一定会再找机会见面的。”
她顿了顿，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囊，递给邢烨白：“这里面除了留影石，还有一瓶‘隐息丹’，你睡前吃一粒，能隐藏身上的灵力波动，避免被赤霄察觉。千万记住，不管看到什么，都别冲动，录下证据最重要。”
邢烨白接过布囊，心里又暖又沉。暖的是叶惊秋的细心，沉的是他知道，一旦真的抓到证据，自己就要亲手揭露师父的罪行。他用力点头：“师伯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此刻，晚风拂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邢烨白轻微的呼吸声。
他的手悄悄按在腰间的布囊上，指尖触到留影石冰凉的表面，又想起叶惊秋的叮嘱，心里的紧张又多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踩在落叶上，发出“咔嚓”的轻响。
邢烨白立刻提起精神，将身体往竹子后面缩了缩，透过竹叶的缝隙望去，只见赤霄长老穿着一身玄色长袍，袖口绣着的金色纹路在月光下隐约可见，他脚步匆匆地从小径尽头走来，头时不时往身后扭，眼神里满是警惕。
“怎么这么晚才来？”赤霄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要是被人发现，看我不撕了你的皮。”
邢烨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紧紧攥住了布囊里的留影石，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想起叶惊秋反复强调的话：“赤霄修为在化神后期，比你高太多，一旦暴露，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现身。”
很快，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蒙面人从竹林深处走了出来，斗篷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下巴上一道浅浅的疤痕，随着他的呼吸轻轻动着。
他停下脚步，离赤霄还有三步远，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路上被巡逻弟子耽搁了，你要是怕，大可以不做这笔交易。”
“怕？我有什么好怕的！”赤霄立刻反驳，却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后，才压低声音道，“少废话，东西带来了吗？”
蒙面人嗤笑一声，伸出手，掌心托着一个小小的白瓷瓶，瓶身上刻着一道扭曲的黑色纹路，邢烨白在落霞镇见过类似的瓶子，当时叶惊秋说，那是魔修用来装淬体丹药的容器。
赤霄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看到了宝贝，往前凑了凑，又猛地停住，警惕地问：“这里面真是‘魔气淬体丹’？我之前跟你说过，要是敢拿假货糊弄我，咱们的约定就作废。”
“赤霄长老这么谨慎，我怎么敢骗你？”蒙面人晃了晃瓷瓶，里面传来丹药碰撞的轻响，“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我要的‘宗门布防图’呢？”
赤霄这才放心，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纸卷，纸卷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是被反复翻看摩挲过。他没直接递过去，而是捏着纸卷的一角，沉声道：“布防图可以给你，但你得先让我确认丹药是真的。”
蒙面人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却还是拧开瓷瓶的盖子，倒出一粒黑色的丹药，递了过去：“你自己闻，这丹药里有魔气的气息，寻常修士根本炼不出来。”
赤霄接过丹药，放在鼻尖闻了闻，眼睛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那丹药确实带着淡淡的魔气，还有一股奇异的香气，正是他之前从魔修那里见过的“魔气淬体丹”的味道。
他连忙把丹药收好，将布防图递了过去：“这是你要的‘宗门布防图’，上面标清了各峰的守卫位置和换班时间，连主峰大殿的暗哨位置都标了，你拿好，千万别泄露出去。”
邢烨白的心脏“咚咚”狂跳起来，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宗门布防图是御澜宗的核心机密，只有四位长老和宗主能接触到，赤霄竟然真的把它偷出来了！
他不敢耽误，立刻从布囊里取出留影石，指尖注入一丝灵力，留影石瞬间亮起一道微弱的青光，像萤火虫的光，悄无声息地将眼前的画面和声音记录下来。
蒙面人接过布防图，展开快速扫了一眼，手指在上面点了点：“西峰的守卫换班时间是子时到丑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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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赤霄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到时候我会以‘加强巡逻’为由，把西峰的守卫调去北峰，你们直接从西峰的后山缺口进来，那里的结界我会提前破坏一部分，保证你们能顺利进来。”
“很好。”蒙面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布防图卷好，塞进怀里，又把白瓷瓶递给赤霄，“这瓶‘魔气淬体丹’你先拿着，能帮你稳固化神后期的修为。等事成之后，魔主还会给你‘破境丹’，助你突破化神巅峰。”
赤霄接过瓷瓶，紧紧攥在手里，指腹反复摩挲着瓶身，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贪婪：“好！我等着！记住，魔修攻山那天，我会在主峰大殿牵制其他长老，你们只管往里冲，只要能拿到御澜宗的‘镇宗之宝’，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用不着你提醒。”蒙面人冷冷道，转身就往竹林深处走，脚步快得像一阵风，很快就消失在黑暗里，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要是敢耍花样，你知道后果。”
赤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松了口气，却又立刻警惕起来，把瓷瓶揣进怀里，用手按了按，又往四周看了好几圈，确认没人后，才快步离开了竹林，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像是怕夜长梦多。
邢烨白等赤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径尽头，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他连忙收起留影石，指尖再次注入灵力，检查了一遍，画面里赤霄递布防图的动作、蒙面人的疤痕、两人的对话都清晰得很，连赤霄贪婪的眼神都录得明明白白。
“太好了终于拿到证据了！”邢烨白激动得差点叫出声，又立刻捂住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他不敢停留，把留影石放回布囊，系紧腰带，趁着夜色，快步往银月峰的方向跑去。
路上，他遇到了两个巡逻的内门弟子，连忙躲到树后，等他们走过去，才继续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把留影石交给师伯，让她知道赤霄的阴谋，也好早做准备。
月光下，他的身影在竹林和山道间穿梭，像一只灵活的猎豹，带着终于抓到真相的激动，也带着对未来的一丝忐忑，他不知道，这枚留影石，会给御澜宗带来怎样的动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