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皮小说【m.xpxs.net】第一时间更新《戏末终焉》最新章节。
他下意识按了按锁骨下的暗银碎片,碎片表面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新的、极淡的刻痕:
“蜜糖之饵,其下必藏钩。”
“长生之宴,赴者皆成馐。”
“准备出发。”墨衡转身向外走去,“去天工院。”
“看看这‘长生’的饵,到底钓的是什么鱼。”
阿火追上去:“就我们四个?”
“不。”墨衡在舱门口停下,回头看了一眼主控室里沉默的众人:
“这次,带上‘专业团队’。”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寂尘身上。
后者正低头盯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枯荣神性残留的玉白光晕正随着玉板歌声的余韵,缓慢地、不受控制地脉动。
像一颗正在被唤醒的……
定时炸弹。
---
三天后,长安号东南翼,短途穿梭艇“青鸟号”机库。
墨衡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玉刀、暗银碎片、三块已经激活坐标的玉板残片(用铅盒封着)、以及素商硬塞给他的“旧纪元单兵求生包”——里面从压缩饼干到微型核电池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两包手写标签“慎用”的“时光胶水”(钟离的杰作)。
他身后站着五人:
阿火背着重新淬炼过的玉树长弓(弓身多了几道青金色的纹路,据说是青蘅残留意识最后的馈赠)。
白丑腰间挂着奥里齿轮罗盘,手里把玩着一枚新打磨的“概率骰子”——用他的话说是“戏剧余烬的实体化应用,关键时刻能篡改局部现实规则”。
钟离背着一个比她人还高的工具箱(里面具体装了什么她死活不说,只神秘兮兮地表示“都是拆陷阱的好东西”)。
寂尘……寂尘只带了一身换洗衣物,以及手腕上那个素商强制给他戴上的“生命体征监控环”——一旦他体内枯荣神性出现异常波动,环会立刻释放强效镇静剂。
第五人是个生面孔。
少女看起来十六七岁,穿着旧纪元风格的深蓝色工装,短发齐耳,左耳垂挂着一枚小小的青铜齿轮耳坠。她正蹲在机舱角落,专注地调试着一台巴掌大小的、布满水晶探针的仪器。
“介绍一下,”素商走过来,拍了拍少女的肩膀,“‘璇玑’,旧纪元‘天工院’末代学徒——锈蚀爆发时她正好在外执行勘探任务,躲过一劫。这七千年她一直在地下废墟里苟着,三个月前才被我们的搜救队发现。”
璇玑抬头,露出一张清秀但苍白的脸,以及一双异常沉静的眼眸——那双眼睛的瞳孔深处,隐约可见细密的、不断流转的机械结构光纹。
“我知道天工院地下七层的每一条密道。”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也知道‘长生脉冲’是从哪里发出的。”
“哪里?”墨衡问。
璇玑沉默两秒,吐出三个字:
“造神车间。”
机舱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造……神?”阿火喉咙发干。
“旧纪元末期,天工院表面在研究机械共生,实际上……”璇玑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耳坠,“他们在尝试‘人造神只’——以奥里尊者的神性为蓝本,以纪元伤痕深处的‘原始能量’为燃料,批量制造‘可控的、用于对抗纪元终结的伪神’。”
她调出仪器屏幕,上面显示着一幅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械结构图:
“项目代号:‘普罗米修斯’。”
“总设计师是奥里尊者本人。但项目启动后第三年,尊者突然下令永久封存所有资料,并亲自摧毁了核心实验区。理由是……”
璇玑顿了顿,声音更轻:
“他看到了‘人造神’失控的未来——那些伪神会反过来吞噬制造者,将整个纪元改造成‘机械神国’,所有生命体都会被强制‘升格’成没有自由意志的‘神仆’。”
“而现在,”她指向屏幕深处某个不断闪烁的红点,“造神车间的能量炉,重新启动了。”
“有人……在继续那个被禁止的项目。”
钟离吹了声口哨:“这下刺激了。”
白丑揉着太阳穴:“所以长生是假,造神是真?那些玉板残片是……”
“是‘神性共鸣器’。”璇玑肯定道,“触碰者接受的长生生机,本质上是‘伪神胚胎’散发的能量辐射。接触越多,与胚胎的共鸣越深,最终……”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最终,你会成为胚胎觉醒时的第一批“养料”。
或者,更糟——
成为被“夺舍”的容器。
“嗡——”
青鸟号的引擎开始预热。
墨衡系好安全带,看向舷窗外逐渐远去的长安号,以及下方那片刚刚泛起绿意的大地。
“最后一个问题。”他转向璇玑,“当年奥里尊者摧毁核心实验区时,有没有留下……彻底终结‘普罗米修斯’项目的方法?”
璇玑沉默了很久。
久到青鸟号已经冲出大气层,进入近地轨道。
她才轻声说:
“有。”
“尊者在一枚‘概念炸弹’里,封存了能彻底抹除所有人造神性痕迹的‘归零协议’。”
“而那枚炸弹的启动钥匙……”
她抬起头,眼中机械光纹疯狂流转:
“是他自己的‘神格核心’。”
“也就是——”
“你怀里那枚,暗银碎片。”
---
机舱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引擎的轰鸣,在真空中无声震动。
墨衡低下头,手按在胸口。
那里,暗银碎片正安静地躺着,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而现在他知道——
这枚他戴了七年、曾指引他穿越锈蚀纪元、最终见证了一切终结的碎片……
是奥里尊者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也是最决绝的……
保险栓。
青鸟号转向,朝着东南方向那颗逐渐放大的、布满机械残骸的灰色星球驶去。
舷窗外,星辰冷漠地闪烁。
而机舱内,墨衡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苍凉,又有些释然。
“原来如此。”
他轻声说。
“那这次——”
“就让我们去给这个延续了七千年的错误。”
“画上真正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