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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凌老师,我们……来看看你。”导演的声音很低,带着明显的自责,“真的很抱歉,是我们节目组的疏忽,没有及时发现你的身体状况,还安排了那么激烈的环节……”
副导演王哥也连连点头,将手里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放在旁边:“这是一点心意……希望你早日康复。”
李晨、郑恺和王祖蓝也表达了慰问,他们的话不多,但眼神里的关切是实实在在的。尤其是王祖蓝,还特意说:“我老婆听说你病了,让我一定转达问候,说小姑娘一个人在外不容易,要好好照顾自己。”
苏凌听着,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她没有因为导演的自责而流露出任何委屈或埋怨,也没有因为额外的关怀而显得局促。她只是安静地接受着这一切,然后在导演说完后,很慢地摇了摇头,然后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轻轻摆了摆。
那意思很明显:不是你们的错,是我自己没说出来。
导演看着她苍白却平静的脸,和那双清澈眼睛里毫无芥蒂的坦然,一时语塞,眼眶竟有些发热。他深吸一口气:“无论如何,这次是我们的责任。你好好休息,所有医疗费用和后续调养,节目组全权负责。录制的事情完全不用操心,等你彻底康复我们再议。”
又一番简短的交谈后,这一行人也告辞离开。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但似乎又被注入了一种更厚重的东西。那不仅仅是探病,更像是一种正式的、带着歉意的承认和承诺。
晚霞的光透过窗户,将房间染成温暖的橙红色。吴宣仪打开了宋雨琦留下的平板,选了一部画面很美的自然纪录片,音量调得很低。屏幕上,静谧的森林和流淌的溪水缓缓变幻。
苏凌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屏幕上,却没有聚焦。她的思绪有些飘散。身体依然很不舒服,喉咙的疼痛顽固地存在着。但心里某个地方,却像被这么多突如其来的、细致具体的关怀,撑得满满当当,甚至有些发涨。
她想起邓超收敛的笑容,陈赫挠头的样子,Baby柔软的家居服,白鹿保温桶里的温度,宋雨琦平板里下载的电影,李晨他们笨拙的问候,导演诚恳的道歉,还有王祖蓝转达的、来自遥远陌生人的关心……
当然,还有从始至终,几乎寸步不离的宣仪姐,和那个削不好苹果、却执意要削的超越姐。
这些画面、声音、触感、气味,交织在一起,不再是隔着玻璃的观察,不再是需要小心保持的距离。它们如此具体,如此不容拒绝地,填满了她病中这段苍白脆弱的时间。
她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好像也有过一次发烧,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灰尘在光线中飞舞的声音。那时只觉得时间漫长,身体难受,心里空空落落。
而现在……
她微微偏过头,看向正在小厨房区域轻声清洗保温桶的吴宣仪的背影,又看向靠在她床边椅子上、已经歪着头打起了小盹、手里还攥着平板遥控器的杨超越。
纪录片舒缓的配乐在房间里低低流淌,混合着窗外归鸟的啁啾。
喉咙依旧很痛。
但心口那块习惯性空着、甚至有些冰冷发硬的地方,此刻却被一种陌生而充盈的暖意,熨帖得微微发酸,又异常柔软。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屏幕上流淌的静谧森林。
原来,被人这样记挂着、包围着,即使是在生病最难受的时候,世界也不会只剩下疼痛和孤独。
它还会充斥着削不好的苹果,炖得烂烂的梨子水,淡雅的花香,歉意的眼神,笨拙的问候,和许多个静静守候的、疲惫却温柔的侧影。
这些微小的、具体的光,一点点聚拢起来,竟也能照亮病中这段晦暗的时光,甚至让她几乎要忘记,喉咙里那把烧灼的刀。
夜色,悄然漫过窗棂。但病房里的灯光温暖,纪录片里的溪水潺潺,仿佛永不会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