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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我像揣着一块烧红的炭，那枚黄铜顶针在我的口袋里烫得惊人。我强迫自己像往常一样上班，处理邮件，参加例会，但每一个眼神交汇，每一次打印机的启动声，都让我神经紧绷。
我尝试再次接近老王，但他明显在躲着我。午休时，他要么迅速消失，要么就和一群老员工扎堆，不给我单独说话的机会。看我的眼神里，除了之前的麻木，更多了几分警告和……怜悯。
李姐那边，我更是小心翼翼。我借着请教工作的名义，去她办公室探过几次口风。她的态度无懈可击，专业、热情，甚至主动问我是否适应，需不需要帮助。但当我旁敲侧击地问起公司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传闻或者需要注意的“老传统”时，她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我。
“小程啊，每个公司都有自己的文化嘛。”她轻轻搅动着咖啡杯，“我们这里呢，就是节奏快了点，大家专注工作，所以显得安静。至于传闻……”她笑了笑，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模糊，“都是些无聊的人编出来打发时间的，你可别学他们胡思乱想，影响工作。”
她的话滴水不漏，但我注意到，她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镇纸，那镇纸的形状，像一只蜷缩的、看不清面目的生物。
我不敢再问。那种被无形目光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甚至开始怀疑，我电脑的摄像头是否在我不注意时亮起，我敲击的键盘是否被监控。这栋楼就像一个活物，而我，是它肠胃里一颗正在被消化的食物。
我必须主动做点什么。坐以待毙，结局可能就是下一个林晓雨。
又是一个无法推脱的加班夜。项目到了关键节点，整个部门灯火通明。我提前做了准备——电量满格的充电宝，一些高能量的零食，还有，那枚紧紧攥在手心的顶针。我告诉自己，今晚，无论如何，我要再去会会那台打印机，或者说，会会通过打印机“说话”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同事陆续离开。快到十一点时，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我、老王，和角落里另一个模糊的身影。空调冷气开得足，我裹紧了外套，却挡不住从骨头缝里渗出的寒意。
老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他走到我工位旁，停顿了一下，声音干涩：“还不走？”
“还有点尾巴，弄完就走。”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只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早点回去。有些东西，不该碰的，别碰。”
他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角落里那个几乎融入阴影的身影。我知道，那是另一个“老员工”，据说在这公司待了十几年，几乎从不与人交流，像个幽灵。
寂静降临。只有我敲击键盘的声音，和远处那个身影偶尔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凌晨两点。
来了。
“嘎吱——嘎吱——”
角落的打印机，准时启动。在死寂的凌晨，这声音像一把钝刀，刮擦着我的耳膜。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手心全是冷汗。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起来，朝那个角落走去。
这一次，打印机吐出的不再是单张的纸。它缓慢地，持续地工作着，一张，又一张，A4纸像雪片一样堆积在出纸托盘上。每一张纸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痕迹！
我走近，屏住呼吸看去。不是牙印，也不是杂乱线条。这一次，是字！是用那种暗红色的、带着腥锈味的“墨水”打印出的字迹！字迹歪歪扭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书写者在极度痛苦或恐惧中挣扎。
第一张纸，只有几个大字：
“它 们 在 墙 里”
我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墙里？
我颤抖着拿起第二张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