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风云录

第9章 石桥伞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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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三皱眉:“那里最近不太平,听说有官兵设伏。”

“知道。”赵泓说,“但必须去。”

张老三沉默片刻:“那就去。我们护你们到山脚下,再往里,我们进不去了——官兵认得我们这些逃兵,见了就抓。”

“多谢。”赵泓再次道谢。

张老三摆摆手:“别说这些。陇右的汉子,不兴这个。”

五、乌篷缠绵

张老三他们有艘乌篷船,停在河边垂杨下。船不大,但够坐七八人。篷是苇草编的,有些旧了,但遮风挡雨足够。篷内陈设简单:一张矮几,几个蒲团,角落里堆着渔网和鱼篓。但臻多宝注意到,篷顶悬着几个药囊——装着驱蚊的艾草,安神的合欢花,还有止血的白及粉。

“你们……也懂药?”臻多宝问。

张老三正在撑船,闻言回头:“在陇右时跟军医学过几手。到了江南,打猎为生,受伤是常事,自己备些药,方便。”他顿了顿,“这位公子懂药?”

“略懂。”臻多宝说,“开过药圃。”

张老三点头,不再多问。

船顺流而下,向灵隐寺方向驶去。雨还在下,打在篷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篷内光线昏暗,只有篷口透进的天光,朦胧如黄昏。

赵泓和臻多宝坐在篷内,柳二郎靠在臻多宝身边,孩子累了,睡着了。张老三和手下在船头船尾,警戒四周。

赵泓为臻多宝重新包扎伤口。大腿上的毒箭虽然拔出,毒也解了大半,但伤口很深,需要仔细处理。他撕下自己的内衫,沾了河水清洗伤口,然后敷上金疮药,用干净的布条缠好。

动作很轻,但臻多宝还是疼得蹙眉。

“忍一忍。”赵泓说。

“嗯。”臻多宝应了一声,看着他专注的神情。灯光昏暗,赵泓的侧脸在阴影中线条分明,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的线条刚硬,但此刻的眼神却温柔得像一池春水。

处理完伤口,赵泓自己也简单包扎了左臂和右肩的伤。失血让他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

船在河中平稳行驶,水声哗哗,雨声沙沙,远处山峦在雨雾中若隐若现。篷内很静,只有柳二郎均匀的呼吸声。

“赵泓。”臻多宝轻声唤道。

“嗯?”

“刚才在桥上,你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赵泓转头看他,眼神认真:“每一句都是。”

臻多宝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痛楚,但更多的是满足。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赵泓的脸颊,沿着眉骨,鼻梁,下颌,细细描摹,像是要把他刻进心里。

“我也是。”他说,“每一句都是。”

赵泓握住他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吻掌心。那掌心有薄茧,是常年打算盘、握笔留下的,也有新添的伤口,是刚才战斗留下的。但这双手,他握住了,就不想再放开。

船身轻轻摇晃,像是摇篮。雨声渐渐小了,成了淅淅沥沥的细雨,打在篷顶上,像是情人的低语。

臻多宝忽然倾身,吻上赵泓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像是怕碰碎什么。赵泓回应着,手环上他的腰,将他拉近。两人在昏暗的篷内相拥,唇齿交缠,呼吸相闻。篷外的雨声,水声,都成了背景;篷内的药香,血腥味,都成了催化剂。

吻渐渐加深,从温柔到激烈,从试探到索取。赵泓的手探入臻多宝的衣襟,触到他胸前的伤疤,那道被金兵划开的疤痕。他的指尖轻轻摩挲,像是要抚平那些年的伤痛。

臻多宝颤抖着,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心底涌起的、从未有过的渴望。他解开赵泓的衣带,手探进去,触到他胸前的箭疤,那道离心脏只差半寸的疤痕。他的指尖在那凹凸处流连,像是阅读一部血与火的历史。

衣衫渐褪,两具伤痕累累的身体在昏暗的光线中展露。新伤叠旧伤,像是两幅地图,记录着各自走过的路,受过的苦,流过的血。但这些伤疤在此刻,不再是痛苦的印记,而是生命的勋章,是彼此相识、相知、相爱的见证。

赵泓将臻多宝压在篷内的蒲团上,动作有些粗鲁,但臻多宝没有抗拒,反而更紧地抱住他。两人身体相贴,肌肤相亲,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急促,有力,像是在擂鼓,宣告着生的渴望,爱的炽烈。

没有更多言语,只有动作,喘息,和压抑的呻吟。船随波轻荡,像是配合着他们的节奏。篷外的雨声成了最好的掩护,让这隐秘的缠绵更加肆无忌惮。

在最激烈的时刻,赵泓低头,在臻多宝肩头狠狠咬下。

“呃——”臻多宝痛呼,但随即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赵泓松开,看着那个深深的齿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渗出血珠,像是烙印。

“以此为聘,”赵泓看着他,眼中燃着火,“生生世世,你都是我的人。”

臻多宝抬手,也在赵泓肩头咬下,同样用力,同样留下齿印。

“以此为信,”他说,眼中水光潋滟,“生生世世,你都是我的人。”

两个齿印,两个烙印,在昏暗的光线中相对,像是某种古老的契约,刻在皮肤上,刻在骨血里,刻在灵魂深处。

然后他们再次相拥,像是要把彼此融入骨血,再不分离。

六、破红而去

缠绵过后,两人相拥而卧,在篷内小憩。

雨停了,天光透进篷内,朦胧如晨曦。船还在行驶,水声哗哗,远处传来钟声——是灵隐寺的钟声,悠扬,苍凉,在雨后的山间回荡。

柳二郎醒了,孩子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相拥的两人,脸红了红,又背过身去。

臻多宝笑了,轻轻推开赵泓,整理衣衫。赵泓也起身,重新包扎伤口,穿上衣服。

篷外传来张老三的声音:“赵都头,灵隐寺山脚到了。”

船靠岸。赵泓和臻多宝走出篷外,看见眼前景象——雨后初晴,山色空蒙,灵隐寺的殿宇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仙山楼阁。山脚下有片桃林,桃花被雨打落大半,满地残红,像是铺了一层锦缎。

张老三和手下将船系在岸边垂杨下,然后对赵泓说:“赵都头,我们就送到这里了。再往前,恐怕有官兵。”

赵泓拱手:“大恩不言谢。”

张老三摆手:“别说这些。只盼赵都头此去顺利,若有需要,到下游‘张记猎户铺’找我。”他顿了顿,“陇右的汉子,到哪都是一家人。”

“好。”赵泓重重点头。

张老三他们撑船离去,乌篷船顺流而下,渐渐消失在烟波深处。

岸边只剩赵泓、臻多宝和柳二郎三人。

山风拂过,带来雨后泥土的清新,还有桃花的残香。远处钟声又起,一声,又一声,像是召唤,又像是警告。

“走吧。”臻多宝说。

三人沿着山道向上走。石阶湿滑,生满青苔,走起来要格外小心。柳二郎牵着臻多宝的手,孩子走得很稳,不再像从前那样胆怯。

走了一炷香时间,来到半山腰。这里有个岔路,一条通往灵隐寺正门,一条通往后山。他们选择了后山的小路。

小路更窄,更陡,两旁古木参天,遮天蔽日,光线昏暗。雨后林间雾气弥漫,能见度很低,只能看见前方几步远的距离。

赵泓走在最前,手握短刀,警惕地观察四周。臻多宝牵着柳二郎跟在他身后,呼吸有些急促——大腿的伤让他行走困难。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一个山洞。洞口被藤蔓遮蔽,若不细看很难发现。洞旁有块石碑,碑文模糊,只能辨认出“冷泉”二字。

“到了。”臻多宝停下,喘息着。

赵泓拨开藤蔓,洞口露出来,黑黢黢的,深不见底。一股凉气从洞中涌出,带着水汽和霉味。

“遗诏就在里面?”赵泓问。

“在洞底的石匣里。”臻多宝说,“我七年前埋下的。”

赵泓点头,正要进洞,忽然顿住。

他听见了声音——极轻微的呼吸声,不止一人,就在附近林中。

臻多宝也听见了,脸色一变。

果然,林中闪出十余人,将他们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个中年文官,面白无须,穿着青色官服,正是临安知府张大人。他身后跟着十几个衙役,手持铁尺、锁链,还有四人手持弩箭,箭头对准他们。

“臻掌事,赵壮士,本官在此等候多时了。”张知府开口,声音平静。

赵泓将臻多宝和柳二郎护在身后,手握短刀,眼神凌厉:“张大人这是何意?”

张知府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歉意,但更多的是决绝:“本官奉太后密旨,在此擒拿私藏禁物、谋逆作乱的钦犯。”他顿了顿,“臻掌事,交出先帝遗诏,本官或可为你求情,留你全尸。”

臻多宝看着他,忽然也笑了:“张大人,你与太后政见不合,朝野皆知。如今却为她卖命,不觉得可笑吗?”

张知府脸色一沉:“政见归政见,皇命归皇命。本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忠的是哪个君?”臻多宝追问,“是先帝,还是垂帘听政的太后?”

张知府不答,只是挥手:“拿下!”

衙役们上前。赵泓正要动手,臻多宝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遗诏不在洞里。”臻多宝忽然说。

张知府一怔:“什么?”

“我说,遗诏不在冷泉洞。”臻多宝看着他,眼中闪过狡黠的光,“七年前我确实埋在这里,但三年前就取走了。如今藏在另一个地方,只有我知道。”

张知府脸色变幻:“在哪?”

“放了他们,”臻多宝指着赵泓和柳二郎,“我告诉你。”

“不可能。”张知府冷声道,“太后要的是你们所有人的命。”

“那就谁都别想得到遗诏。”臻多宝平静地说,“杀了我,遗诏永远不见天日。太后会如何对你?一个连遗诏都找不到的废物,还有利用价值吗?”

张知府沉默了。他盯着臻多宝,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良久,他缓缓开口:“好,我放赵泓和孩子走。但你得留下,带我去取遗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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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赵泓立刻说。

“必须行。”臻多宝看着他,眼神温柔,“带二郎走,去岭南,去我说的那个地方,开药铺,种梅树,好好活下去。”

“我不——”

“赵泓!”臻多宝打断他,声音严厉,“听我的!带二郎走!这是命令!”

赵泓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哀求,有决绝,有太多说不清的情绪。最终,他咬牙点头:“好。”

张知府让开一条路。赵泓牵着柳二郎,一步步向山下走去。孩子回头看臻多宝,眼泪流下来,但没有哭出声。

臻多宝对他们微笑,那笑容里有不舍,有祝福,还有深深的眷恋。

赵泓走到山道拐弯处,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臻多宝站在洞口,雨过天青的縠袍在风中微微拂动,像是随时会羽化登仙。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然后赵泓转身,带着柳二郎消失在林间。

张知府走到臻多宝面前:“现在,可以说了吧?”

臻多宝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嘲讽,有悲凉,还有一丝解脱。

“遗诏,”他缓缓说,“就在你脚下。”

张知府低头。脚下是青石板,石缝里长着青苔,什么也没有。

“你耍我——”他抬头,话未说完,脸色骤变。

臻多宝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匕首——是赵泓留给他的,贴身藏着。匕首闪着寒光,刺向自己的心口!

“拦住他!”张知府大喊。

但晚了。

匕首刺入胸膛,鲜血喷涌而出。臻多宝踉跄后退,靠在山石上,缓缓滑坐在地。血染红了雨过天青的縠袍,像是开出了一朵巨大的红牡丹,凄美,决绝。

张知府冲上前,扶住他:“你……你何必……”

臻多宝看着他,眼神开始涣散,但唇角却带着笑:“遗诏……在我心里……你们永远……拿不到……”

他闭上眼,气息渐弱。

张知府跪在地上,看着怀中渐渐冰冷的人,忽然仰天长啸,声音凄厉,在山谷间回荡。

远处,赵泓和柳二郎已走到山脚。

赵泓忽然心口剧痛,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山顶。

云雾缭绕,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钟声还在响,一声,又一声,悠扬,苍凉,像是送别,又像是召唤。

柳二郎牵着他的手,轻声问:“赵叔,掌事会回来吗?”

赵泓沉默良久,最终轻声说:“会。”

他转身,继续向山下走去。背影挺拔,但每一步都踏得沉重。

山风吹过,带来桃花的残香,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而山顶,冷泉洞前,那具染血的躯体静静躺着,雨过天青的縠袍在风中微微拂动,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这场始于糖渍梅香、终于石桥血战的逃亡,终于落下帷幕。

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结束。

比如仇恨,比如情意,比如那道永远无法公之于众的遗诏,还有那两个在乱世中相拥取暖的灵魂。

他们或许死了,或许活着,或许在另一个世界重逢。

但无论如何,他们爱过,恨过,战斗过,也拥有过彼此。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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