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皮小说【m.xpxs.net】第一时间更新《乱战三国:霸业云起》最新章节。
云雾山下,潘临部众正有序下山。一万二千山越男女老少,扶老携幼,赶着牛羊,背着家当,像一条长蛇蜿蜒在崎岖山道上。陆逊命人在山下搭建临时营帐,分发粮食和御寒衣物。
潘临站在山坡上,看着这场景,眼中复杂。他走到陆逊身边,低声道:“陆将军,我部既已归顺,请将军给我个机会——让我去劝说尤突。此人贪利,但与我有些交情。若我能说服他归降,严白虎便孤立无援了。”
陆逊沉吟片刻,点头道:“好。我给你五百亲兵,带足文书和粮食。记住,以招抚为主,若尤突顽抗,不必强求,安全回来便是。”
“谢将军信任!”潘临抱拳,当即点了五百旧部,带着陆逊准备的招抚物资,向尤突盘踞的乌龙山进发。
送走潘临,陆逊回到大帐,召来众将议事。他展开地图,手指点在会稽郡:“朱桓将军南下已有七日,按行程应已与严白虎接触。但至今未有战报传回,我担心他轻敌冒进。”
凌操皱眉道:“朱桓骁勇,但确实有些傲气。严白虎拥兵两万,又熟悉地形,若朱将军贸然进攻,恐怕……”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急促马蹄声。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滚鞍下马,踉跄冲入大帐:“报——朱桓将军……中伏了!”
众将霍然起身。陆逊快步上前扶住传令兵:“慢慢说,怎么回事?”
那传令兵喘着粗气,断断续续道:“五日……五日前,我军抵达会稽长山县。严白虎部正在劫掠城外村落,朱将军率军追击,连战连胜,斩首千余。严白虎佯败退入山区,朱将军率五千精兵追击,在鬼哭峡中伏……我军被围,苦战三日才杀出重围,但……但折损三千余人,朱将军也中箭负伤……”
陆逊脸色一沉:“朱将军现在何处?”
“退守长山县城,尚能指挥。严白虎正率万余人围城……”
董袭一拳砸在案几上:“这个朱桓!出发前将军再三叮嘱,不要进山,不要追入险地!他偏不听!”
徐盛看向陆逊:“将军,我们必须立刻南下救援。长山县只有两千守军,加上朱桓残部,不过四千人,难以久守。”
陆逊却摇头,走到地图前仔细查看:“严白虎围城却不强攻,这是在等我军去救。你们看——”他手指划过地图上几条路线,“从云雾山到长山,必经落霞坡、虎跳涧、一线天三处险地。严白虎只需分兵把守,我军便寸步难行。若强行突破,损失必大。”
“那怎么办?”凌操急了,“总不能看着朱桓被困死吧?”
“当然要救,但不可硬救。”陆逊眼中闪过锐利光芒,“严白虎设此圈套,是想围点打援。我们便给他来个将计就计。”
他转身对众将下令:“凌操将军,你率三千兵马,大张旗鼓南下,做出主力救援的架势。沿途多树旗帜,夜里多点火把,要让严白虎的探子看得清清楚楚。”
凌操疑惑:“将军,这……”
“你到落霞坡便停驻,扎下营寨,每日操练,做出要强攻的架势,但不可真攻。”陆逊解释道,“我要你把严白虎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徐盛将军,你率两千精锐,轻装简从,绕道东面的渔阳小道。那条路险峻难行,但可绕过三处险地,直抵长山城后。你进城后,与朱桓合兵一处,但不要出击,固守待援。”
徐盛抱拳:“末将领命!只是渔阳小道我从未走过……”
“我找来了向导。”陆逊拍了拍手,一个黝黑精瘦的山民走进大帐,“这是云雾山的老猎户,世代在山中打猎,熟悉所有隐秘小道。他带你们去。”
徐盛大喜:“有向导便好!”
“董袭将军。”陆逊看向董袭,“你率一千五百人,在落霞坡与虎跳涧之间设伏。待严白虎分兵阻击凌将军时,你袭击他的粮道。山越作战,最怕粮草不济。断他粮道,他必乱。”
“贺齐将军,你继续招抚各寨。潘临归顺的消息传开后,又有三个山寨派人联络。你带人去接应,将他们安置到春谷一带新划的屯田区。”
众将领命而去。陆逊独自站在地图前,手指轻点长山县城。朱桓轻敌中伏,虽是大错,但也暴露了严白虎的战术特点——此人勇猛,善设埋伏,但用兵呆板,只会围点打援这一套。
“传令兵。”陆逊唤来亲兵,“你速回长山,告诉朱桓将军:坚守待援,不可再出城浪战。七日内,我必解围。”
“诺!”
三路兵马分头行动。凌操率三千人大张旗鼓南下,旌旗招展,鼓声震天,果然吸引了严白虎的注意。落霞坡险峻,两侧悬崖,中间一条窄道。严白虎派麾下猛将严舆率五千人驻守,挖掘壕沟,设置鹿角,准备死守。
凌操在坡前扎营,每日派小股部队佯攻,箭矢如雨,杀声震天,但每次冲到坡前便撤退。严舆起初严阵以待,几次后发现官兵只是虚张声势,便渐渐松懈下来。
与此同时,徐盛率两千精锐,在猎户向导带领下,悄悄踏上渔阳小道。那所谓小道,其实只是在悬崖上凿出的几个脚窝,有些地方需要攀爬藤蔓才能通过。士卒们背负干粮武器,小心翼翼前行,不时有人失足,幸好被同伴及时拉住。
走了两天两夜,终于绕出山区。徐盛登高远望,只见长山县城就在十里外,城外山越营寨连绵,但防御松懈——严白虎显然没料到会有官兵从后方出现。
“将军,我们直接杀进去?”副将问道。
徐盛摇头:“陆将军有令,进城固守,不可浪战。等夜里,派小队悄悄摸进城。”
当夜子时,徐盛亲率五十精锐,换上缴获的山越服饰,悄悄接近城墙。长山县城墙多处破损,朱桓退守后草草修补,仍有不少缺口。徐盛等人从一处坍塌的墙洞钻入,刚进城就被巡逻兵发现。
“什么人!”
“自己人!”徐盛喊道。
那巡逻兵举着火把走近,火光下看清徐盛面容,脸色大变:“你们是……”
话未说完,徐盛已欺身上前,捂住他的嘴:“别出声,带我们去见朱将军。”
在巡逻兵带领下,众人来到县衙。朱桓正趴在榻上,军医在给他背后的箭伤换药。那箭伤很深,虽然拔了箭,但伤口红肿,已经化脓。
“朱将军!”徐盛快步上前。
朱桓扭头看见徐盛,先是一愣,随即苦笑:“徐将军……你怎么来了?可是陆将军派你来接替我?”
“将军说笑了。”徐盛抱拳,“陆将军命我率两千精锐前来增援,现已在城外隐蔽。请将军下令,开西门放我军入城。”
朱桓挣扎坐起,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两千人……好!有了这两千人,我们便可出城与严白虎决战!我这就……”
“不可。”徐盛按住他,“陆将军严令:固守待援,不可浪战。将军,你便是因为追击才中伏的,难道还要重蹈覆辙?”
朱桓脸色涨红,想要反驳,但伤口剧痛让他说不出话。军医连忙劝道:“将军不可动怒,伤口再裂开就麻烦了。”
徐盛温声道:“朱将军勇猛,此战失利非战之过,实是严白虎狡猾。陆将军已有全盘计划,七日内必解长山之围。将军只需安心养伤,守城之事交给我。”
朱桓长叹一声,颓然躺下:“好……我听陆将军的。”
当夜,西门悄悄打开,徐盛部两千人悄然入城。城头守军见援军到来,士气大振。徐盛巡视城墙,见多处破损严重,立即命人加固。又从军中调来弓弩手,加强防御。
第二天清晨,严白虎发现城头守军增多,旗帜也变了,心中疑惑,派兵试探性进攻。数百山越兵扛着简陋云梯冲向城墙,城头箭如雨下,瞬间射倒数十人。余下的狼狈退回。
严白虎在阵前观望,脸色阴沉。他身旁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正是曹操派来的使者周阑——低声道:“严帅,看来官兵有援军到了。不过人数应该不多,否则早就出城决战了。”
“陆逊那小子到底在玩什么花样?”严白虎摸着虬髯,“他在落霞坡虚张声势,却又派援军进城……莫非是想里应外合?”
周阑笑道:“严帅不必多虑。官兵善平原作战,不善山地。只要守住三处险地,陆逊主力便过不来。城中粮草有限,困他一个月,不攻自破。”
严白虎点头,但心中隐隐不安。他想起前几日逃回的彭绮带来的消息——祖郎大败,潘临归降,陆逊此人用兵诡诈,不可轻视。
“传令,加强落霞坡、虎跳涧、一线天三处防守。再派探马去云雾山,看看陆逊主力到底在做什么。”
而此时,董袭的一千五百人已经悄悄摸到虎跳涧附近。虎跳涧是两山之间的深涧,只有一座吊桥可通。严白虎在此驻兵两千,守将是他族弟严与。
董袭潜伏在涧边树林中,观察了两天。他发现每日辰时、午时、酉时,都有运粮队从后方过来,通过吊桥进入营寨。守军检查得很松懈——毕竟这是在自家地盘。
“将军,我们劫粮队吧?”副将提议。
董袭摇头:“劫一次粮队,打草惊蛇。我要的是彻底断他粮道。”
他指着吊桥:“看到没有,那桥是藤索木板所制,烧了它,虎跳涧天险就成了绝路。严与两千人困在对面,粮草运不过去,不出十日必乱。”
“可怎么烧?桥头有守军……”
董袭笑了:“今夜刮南风,我们用火箭。你们看,桥那头堆着不少干草,是给马匹用的。火箭射过去,点燃干草,顺风烧桥。”
当夜三更,南风渐起。董袭挑选一百名善射的士卒,每人配三支绑了油布的箭矢。众人悄悄摸到涧边,距吊桥百步。
“放!”
一百支火箭划破夜空,像一群火鸟扑向对岸。大部分落在空处,但有几支正中干草堆。干草遇火即燃,火势迅速蔓延,很快烧到桥身。藤索遇火发出噼啪声,守军发现时已晚,慌忙提水救火,但风助火势,转眼间整座吊桥陷入火海。
对岸营寨大乱,严与急得跳脚,却无可奈何——涧深数十丈,水流湍急,无桥根本过不去。
“快!快派人绕道去禀报严帅!”严与嘶声大喊。
但绕道要多走五十里山路,等消息传到严白虎耳中,已是第二天中午。
与此同时,潘临带着招抚队伍抵达乌龙山。尤突的山寨建在半山腰,地势险要。潘临让部队在山下等候,自己只带两个随从,徒步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