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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渚大捷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三天内传遍丹阳郡。当陆逊率军抵达春谷城下时,守将陈横已站在破损的城楼上,老泪纵横。
城门缓缓打开,陈横带着残存的千余守军出城迎接。这位年过五旬的老将甲胄残破,左臂用布条吊着,脸上还带着血污。见到陆逊银甲白马的年轻身影时,他愣了愣,随即单膝跪地:“末将陈横,谢陆将军解围之恩!”
陆逊连忙下马扶起:“陈将军快请起!将军以五千兵力对抗两万山越,坚守春谷七日,已是大功。快快入城,救治伤员要紧。”
陈横却不肯起身,声音哽咽:“五千弟兄……只剩一千二百余人……是末将无能,中了祖郎埋伏……”
“将军不必自责。”陆逊用力扶起他,目光扫过陈横身后那些伤痕累累的守军,“山越熟悉地形,又得曹操暗中支持,此非战之过。从今日起,阵亡将士加倍抚恤,伤者全力救治。阵亡者家眷,由官府供养终老。”
这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守军耳中。顿时,城门前跪倒一片,许多人低声啜泣起来。这些士兵坚守孤城七日,亲眼看着同伴一个个倒下,早已身心俱疲。此刻听到这样的承诺,心中最后一道防线也崩塌了。
陆逊对身后的贺齐道:“贺将军,你带军中医官入城,协助救治伤员。再从军粮中拨出五百石,分给城中百姓——我沿途看见,城外村落都被山越烧掠一空了。”
“诺!”贺齐领命而去。
陈横看着陆逊有条不紊地安排,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他原本听说主公派了个二十二岁的书生挂帅,心中还颇为不服。但此刻亲眼所见,这年轻人行事稳重老练,更难得的是体恤将士,心中那点不服渐渐消散了。
入城后,陆逊没有休息,直接登上城墙查看防御。春谷城城墙多处破损,西面一段甚至坍塌了三丈,是用沙袋临时堵上的。城中房屋大半被焚,街道上随处可见血渍。
“山越围城期间,每日攻城三次。”陈横跟在陆逊身后,指着城外那些被烧毁的攻城器械,“他们造了云梯、冲车,还挖地道。第七日时,西城墙就是被地道炸塌的。末将率亲兵死守缺口,战死三百余人,才把他们打退。”
陆逊仔细查看城墙破损处,又望向城外山越遗弃的营寨。那些营寨扎得杂乱无章,但却占据了所有交通要道。“祖郎会用兵。”他忽然说。
陈横一愣:“将军何出此言?”
“你看他扎营的位置。”陆逊手指划过城外几处高地,“东面控水道,西面扼官道,南面封山路。这是要把春谷彻底困死。更难得的是,他主力追击凌将军时,营中仍留了五千人继续围城——这是防着城内守军出城夹击。”
陈横仔细一看,果然如此,不禁后背发凉:“那……那他为何会被将军诱出?”
“因为他贪。”陆逊转身下城,银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连胜两阵,又见我军人少,便以为胜券在握。再加上徐盛将军偷袭天柱峰,他救巢心切,这才中了圈套。用兵之道,知己知彼,更要知敌将性情。祖郎勇猛有余,沉稳不足,这便是他的破绽。”
回到临时设立的帅府,众将已齐聚。凌操、董袭、徐盛、贺齐、朱桓五人分坐两侧,陈横也被陆逊特意安排坐在左首。
“诸位,牛渚一战胜了,但山越之乱未平。”陆逊走到地图前,“严白虎两万人仍在会稽劫掠,潘临万余人在豫章按兵不动,尤突四处流窜,祖郎虽败,仍有数千残部逃入深山。我军目前可用之兵,约两万八千。”
朱桓起身抱拳:“将军,我军新胜,士气正旺。不如一鼓作气,南下会稽,先破严白虎!”
“不可。”陆逊摇头,“我军虽胜,但连日行军作战,将士疲惫。更关键的是——”他手指点在地图上几个位置,“丹阳郡内,尚有数十个山越村寨观望。若我军主力南下,这些村寨可能被祖郎残部煽动,再起祸乱。”
徐盛沉吟道:“将军的意思是,先安定丹阳?”
“正是。”陆逊目光扫过众将,“平乱如治水,堵不如疏。山越之乱,根源在于生计艰难。深山贫瘠,粮食不足,他们才不得不下山劫掠。若只靠武力镇压,今日平了,明日复起,永无宁日。”
贺齐眼睛一亮:“将军想用攻心之策?”
陆逊点头,从案上拿起一份文书:“这是我昨夜拟的《安越六策》。其一,赦免胁从:凡下山归顺之山越,既往不咎;其二,分田安置:在丹阳、会稽边境划出荒地,分给归顺山越耕种;其三,设市交易:在山区要道设立市集,准许山越以山货换取粮食布匹;其四,授官安抚:山越首领愿归顺者,授以官职,仍领旧部;其五,通婚联姻:鼓励汉越通婚,官府给予补贴;其六,兴教开化:在各山寨设学堂,教山越子弟读书识字。”
众将传阅文书,都露出思索神色。凌操皱眉道:“将军,这些措施虽好,但见效太慢。眼下严白虎还在会稽杀人放火,潘临在豫章虎视眈眈,哪有时间慢慢推行?”
“所以需要双管齐下。”陆逊走到地图前,“军事上,继续施压;政治上,招抚分化。我意分兵三路:第一路,由朱桓将军率八千精兵南下会稽,不求决战,只需牵制严白虎,不让他继续扩大劫掠范围。”
朱桓起身:“末将领命!”
“第二路,由贺齐将军率三千人,持《安越六策》文书,深入丹阳各山寨招抚。陈横将军熟悉本地情况,可率旧部协助。”
陈横抱拳:“末将定当尽力!”
“第三路,由我亲率主力一万五千人,清剿祖郎残部,同时威慑潘临。”陆逊看向凌操、董袭、徐盛三人,“三位将军随我同行。”
众将领命。陆逊又补充道:“还有一事。徐盛将军,你俘虏的祖郎家眷现在何处?”
“关在城西军营,有专人看守。”
“带他们来见我。记住,要以礼相待。”
半个时辰后,祖郎的妻子和两个儿子被带到帅府。妻子约三十余岁,面色憔悴但眼神倔强,紧紧搂着两个儿子。大儿子十二三岁,小儿子才七八岁,都惊恐地看着满屋将领。
陆逊让亲兵搬来椅子:“夫人请坐。”
女人不肯坐,昂着头:“要杀就杀,何必假惺惺!”
陆逊也不勉强,温声道:“我若想杀你们,战场上便杀了,何必带回来?夫人,我请你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女人冷笑:“我一个山野蛮妇,能帮你们什么?”
“帮我给祖郎带句话。”陆逊从案上拿起一封信,“这信里有三样东西:一是《安越六策》文书,二是春谷城破后百姓惨状的血书,三是我的亲笔信。你告诉祖郎,我给他十日时间考虑。若愿下山归顺,我可保他全家平安,他旧部仍由他统领,只是需受官府节制。若执意顽抗——”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十日后,我将发兵清剿所有不降山寨,到时刀兵无眼,就怪不得我了。”
女人盯着那封信,眼中闪过挣扎。她虽是山越女子,但也读过些书,知道眼前这个年轻将军说的是实情。牛渚一战,山越伤亡万余,祖郎败逃,天柱峰被烧……再打下去,只会死更多人。
“我……我怎么送信?”她声音软了下来。
“我放你们母子三人回去。”陆逊的话让满屋将领都吃了一惊。
凌操急道:“将军!这……”
陆逊抬手制止他,继续对女人说:“但我有条件。你小儿子留下,十日后,无论祖郎作何决定,我都会送他回去。这是为了让你守信,也是为了让祖郎知道,我陆逊言出必行——说十日后送他回去,就一定会送。”
女人脸色惨白,搂紧了小儿子。小男孩似乎听懂了些,哇地哭起来。
“夫人可以慢慢考虑。”陆逊示意亲兵,“带他们下去休息,好生招待。”
女人被带走后,朱桓忍不住开口:“将军,这太冒险了!万一她回去后怂恿祖郎顽抗,或是泄露我军虚实……”
“她不会。”陆逊看着门外,“我刚才说话时,她一直在看两个儿子。她是个母亲,知道怎么选对孩子们最好。况且——”他转过身,眼中闪着光,“我需要一个人,去告诉所有山越,我陆逊不仅会用兵,更会给人活路。今日我以礼相待祖郎家眷,明日就有更多山越愿意相信我的承诺。”
董袭若有所思:“将军这是要做给潘临、尤突他们看。”
“正是。”陆逊点头,“山越五部,祖郎最强。连他都可能招安,其他人还有什么理由死战?严白虎残暴,不得人心;潘临老成,首鼠两端;尤突贪利;彭绮被俘。只要分化得当,山越联盟不攻自破。”
当日午后,三路兵马分头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