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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村的李老汉死得蹊跷,后山断崖下的尸体刚被抬回来,官府就派了个叫“恶”的警官来。村里人都说这名字不吉利,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可“恶”本人比名字更冷——一身藏青短打,腰间别着铜制警哨和半截断尺,蹲在灵堂角落时,像块浸了霜的石头,只盯着李老汉手里那半块硬邦邦的玉米饼,眼神比刀还利。
李老汉的儿子哭得嗓子发哑,拉着“恶”的胳膊求他做主,说爹是看瓜田时遭了难,可“恶”只是掰开李老汉的手指,指尖捏起一点饼屑凑到鼻前。那饼是粗玉米面做的,掺了点黄豆粉,边缘啃得参差不齐,却在靠近掌心的位置,有一道极规整的压痕,像被什么硬东西硌过。他又摸了摸李老汉的手腕,骨头上有圈淡淡的青痕,不像是摔的,倒像被人攥过。
“先别急着下葬,等我看看。”“恶”的声音很低,却让哭嚷的人群静了下来。没等他再细查,李老汉的儿子已经哭着去邻村请了瞎眼老太太——村里老人都说,老汉走得突然,得“唤骨”问清心愿,不然魂魄不安。
“恶”没拦着,只是把那半块玉米饼用布包好揣进怀里,又绕着灵堂走了一圈。灵前摆着李老汉生前的物件:蓝布褂子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一双黑布鞋底快磨透了,鞋帮上补着块棕色的补丁,针脚又密又齐,是李老汉自己的手艺。他记在心里,转身去了后山断崖。
崖边的草被踩得乱七八糟,“恶”趴在地上,手指扒开泥土,在一块岩石下找到半片碎布,颜色是深黑色,边缘很毛糙,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撕下来的。他又往下探了探,崖壁上长着丛青黑色的草,叶子边缘带着小刺,茎秆里的汁是暗红色的——村里郎中说过,这是“断肠草”,沾了汁的东西吃了能让人头晕腿软。他掐了片叶子,汁液沾在指尖,带着点苦腥气,和李老汉指甲缝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等“恶”回到李家时,已是深夜。灵堂里烛火忽明忽暗,瞎眼老太太拄着拐杖,正用枯瘦的手在灵前摆东西:三张黄纸叠成长条,一碗清水放在中央,蓝布褂子铺在供桌上,衣角被风吹得轻轻晃。
“时辰到了。”老太太突然开口,声音尖细得不像个老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掐着嗓子,“把骨头……一块一块摆好,别乱了顺序。”
李老汉的儿子忍着悲痛,戴着手帕分拣遗骨。“恶”站在阴影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头骨、胸骨、手臂骨……每一块都摆得整整齐齐,直到左腿骨被放在灵前时,“咔哒”一声,骨头自己翻了个身,断口处的骨茬尖尖的,正对着院门口的方向。
老太太猛地一拍桌子,碗里的清水瞬间红得像血,连烛火都“噗”地跳了一下。“他不是摔死的!是被人推下去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尖,拐杖在地上戳得“笃笃”响,“那人……穿着带补丁的黑布鞋!左脚的补丁,是新缝的!”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都念着“王二瘸子”的名字——村里只有王二瘸子总穿黑布鞋,前几天还跟李老汉因为瓜田的地界吵过架,吵得脸红脖子粗,连“要你好看”的话都撂了出来。
“先别声张。”“恶”突然开口,拦住要去报官的村民,“王二瘸子左腿有残疾,推人时重心不稳,崖边没留下他的脚印。而且——”他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玉米饼,指着压痕,“这饼上的印子,是李老汉揣在怀里时,被他自己的烟袋锅硌的,要是被人推搡,饼早该掉在地上了。”
众人愣了愣,李老汉的儿子急了:“那老太太说的……”“恶”没接话,只是转身往外走:“先去王二瘸子家看看。”
一行人赶到王二瘸子家时,门是虚掩的。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苦腥气飘了出来——是断肠草的味道。再往里走,就见王二瘸子吊在房梁上,舌头吐得老长,脚下的矮凳翻倒在地,旁边也放着半块玉米饼,和李老汉手里的一模一样。
村民们吓得往后退,“恶”却走上前,先摸了摸王二瘸子的手腕——皮肤还有点温,不像是吊了很久的样子。他又蹲下身,盯着王二瘸子脚上的黑布鞋:左脚鞋帮上果然有块新补丁,可针脚歪歪扭扭,线还松了半截,和李老汉鞋上的补丁完全不同。他再看吊在梁上的绳子,是粗麻绳,勒在王二瘸子脖子上的痕迹很淡,边缘还带着点毛边,倒像是死后被人硬生生挂上去的。
“他不是自杀。”“恶”站起身,目光扫过屋里的陈设。桌上放着个空碗,碗底还沾着点玉米面渣,旁边有个针线笸箩,里面放着一团黑丝线,线的颜色和王二瘸子鞋上的补丁一模一样,可笸箩里的针是新的,王二瘸子平时用的那根旧针,却不见了踪影。
回到灵堂时,瞎眼老太太正收拾东西准备走,拐杖上挂着个蓝布小包,包角露出半截黑色的线。“恶”突然拦住她:“老人家,您刚才说凶手穿黑布鞋,可王二瘸子鞋上的补丁,不是他自己缝的吧?”
老太太身子一僵,拐杖在地上戳了戳,声音有点发颤:“官爷说啥,老身眼瞎,哪能看清补丁?”
“您是看不清,可您拐杖上的线,和他鞋上的一样。”“恶”的手按在腰间的警哨上,“我在李老汉瓜田边捡到半片碎布,和您这蓝布褂子的里子颜色一样;还有您碗里的红水,不是血水,是断肠草泡的水——您刚才摆供桌时,衣角蹭到了灵前的草,沾了点草汁,我都看见了。”
老太太突然笑了,笑声不再尖细,反而带着点年轻女子的清亮。她摘下头上的头巾,露出一头乌黑的头发,脸上的皱纹慢慢舒展开——哪里是什么瞎眼老太太,竟是邻村刚死了丈夫的张寡妇!
“官爷果然厉害,什么都瞒不过你。”张寡妇抹了把脸,眼里的“瞎眼”痕迹全没了,只剩下恨意,“去年我丈夫和李老汉、王二瘸子一起去山里采草药,遇上山洪,这两个畜生只顾着自己跑,眼睁睁看着我丈夫被洪水冲走!我找他们说理,他们还说我丈夫命薄,活该!”
她从蓝布小包里掏出一根旧针,针上还缠着黑丝线:“我知道他们都爱吃玉米饼,就用断肠草汁泡了饼,前几天先给李老汉送了一块,他吃了饼去看瓜田,走到崖边就晕了,摔了下去。我又去王二瘸子家,他正犯病躺在床上,我喂他吃了饼,等他晕过去,就把他挂在了房梁上,还给他缝了块补丁,就是想让大家以为是他们俩互相害了对方,让他们死后也落个坏名声!”
“我本想扮成老太太‘唤骨’,把这事钉死在王二瘸子身上,没想到还是被你看出来了。”张寡妇苦笑着,从怀里掏出剩下的断肠草,就往嘴里塞。“恶”一把抓住她的手,力气大得让她疼得皱眉:“杀人偿命,你该受罚,但不是用死来逃。你丈夫若在天有灵,也不想看见你变成这样。”
张寡妇愣了愣,突然哭了起来,哭得像个孩子。“恶”绑了她,带着她去官府认罪。路过后山断崖时,月亮正好升起来,风里好像真有“咔嚓”的啃饼声,可“恶”知道,那不过是风吹过草叶的声音。他从怀里掏出那半块没吃完的干净玉米饼,放在崖边的石头上——那是他从李老汉家厨房拿的,是李老汉没来得及吃的、没有毒的饼。
后来,“恶”在李老汉和王二瘸子的坟前各放了块干净的玉米饼,又在张寡妇丈夫的坟前烧了张纸,纸上写着“冤已了”。月光下,三块饼安安静静地躺在坟前,再没传出过啃咬声。村里人都说,是“恶”警官找出了真相,让三个魂魄都安了心,从那以后,再有人提起“唤骨”,都会加一句:“再灵的法子,也比不过人心亮堂,比不过仔细查案的官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