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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窟中一片寂静,唯有苏墨的声音在回荡,带着穿透三百年的孤寂与凛然。
“所以,我要你在真正面临抉择前,想清楚。”苏墨漆黑的眼眸似乎能洞穿灵魂,“你是否真的愿意,为了镇压那冥主分神,守护北域苍生,付出如此代价?并非一时的热血牺牲,而是永恒的、冰冷的‘存在’与‘消磨’。你现在还可以选择离开,以你筑基修为,加上对‘冰封万古’的初步掌握,小心行事,未必不能从幽冥教的阴谋中脱身,远走他乡。以你的资质,假以时日,金丹可期,甚至元婴也有望。但若留下,选择承担这份责任,那么最好的结局,或许也只是如宗主与我一般,成为这永恒封印的一部分,默默无闻,直至消亡。”
这是一个沉重到极点的问题。一边是可能的坦荡仙途,长生有望;一边是几乎注定的牺牲,永恒的囚徒与消逝。
李不言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血髓古茶树下,抬头望着那株承载了寒梅宗三百年悲愿与牺牲的巨树。树干上那些细微的纹路,仿佛一张张沉默的脸。他伸出手,轻轻按在粗糙的树皮上。
掌心传来微弱的脉动,温暖而悲伤,仿佛无数先辈的英灵在低语。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三百年前,那些年轻而决绝的面孔,看到了先祖李寒梅最后回望时眼中的不舍与坚定,也看到了守碑人苏墨三百年孤守的寂寥身影。
他想起了幼时师尊的教诲,想起了玄冰阁十年的苦修,想起了自己得知身世秘密时的茫然与追寻,想起了雪市中老茶倌意味深长的话语,想起了黑衣刀客那无声的约定,想起了黑水城中那些平凡而热闹的除夕烟火气息……
许久,他收回手,转身看向石台上的苏墨,目光平静而坚定。
“前辈,若我此时离去,他日冥主分神破封,北域化为冥土,苍生尽灭,我即便修成元婴、化神,甚至更高境界,于心可安?道心可固?”李不言缓缓道,“寒梅宗血脉,给了我这份力量,也给了我这份责任。先辈可为之举宗殉道,晚辈又何惜此身?更何况……”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冰的光芒:“前辈也说了,只是‘或许’会成为封印一部分。事在人为,未到最后一刻,焉知没有其他转机?即便真的到了那一步……能为守护而战,为信念而陨,总好过苟且偷生,道心蒙尘。”
苏墨静静地“看”着他,那漆黑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极细微的波澜荡开。良久,他缓缓颔首。
“你既有此心志,我便不再多言。接下来,你需要的不再是闭门造车般的修炼。”苏墨道,“‘冰封万古’的雏形你已掌握,但此术的威能,需在实战中,在与强大对手的对抗中,方能真正激发与提升。同时,你对‘冰之法则’的领悟,也需更广阔的天地与更多的‘参照’。”
“前辈的意思是?”
“是时候,离开这冰窟,去会一会外面那些魑魅魍魉了。”苏墨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幽冥教在此地布局多年,那些‘七星锁魂阵’、尸坑、菌丝罐,皆是对封印的侵蚀,也是对冥主分神的‘喂养’。摧毁它们,既是削弱敌人,延缓封印崩溃,也是对你最佳的磨砺。况且……”
他望向冰窟入口的方向,声音略沉:“我虽困于此地,但神魂与阵法相连,能模糊感应到湖心冰碑入口附近,近期有数次不弱的能量波动,其中几道气息……并非幽冥教那令人作呕的阴邪路数,倒有几分名门正派的清正之气,只是修为参差不齐,最高不过凝脉,如今已深入水道。他们目的不明,但闯入此地,凶多吉少。你出去后,或可探查一番。若是误入此地的无辜之人,能救则救;若也是觊觎封印或古茶之辈……”
苏墨没有说完,但意思已明。
李不言眼神一凝。还有其他修士进来了?听描述,似乎不像是幽冥教的人。会是黑水城中其他势力,还是来自外地的修士?他们知道此地的凶险吗?无论目的为何,深入此地,确实危险重重。
“晚辈明白了。出关后,我会留意。”李不言沉声道。
“不急在这一时三刻。”苏墨摆手,“你刚巩固修为,修炼法术,心神真元皆有损耗。先调息至巅峰状态。此外,临行前,我再传你一法,或许用得上。”
“请前辈赐教。”
苏墨抬起冰晶般的手指,凌空虚划。一道由精纯阴寒意志构成的复杂符文,闪烁着幽蓝光芒,浮现在空中。
“此乃‘玄阴遁影诀’,乃我寒梅宗一门高阶遁法与隐匿之术,可借阴寒之气、水汽、乃至阴影隐匿身形气息,遁速极快,且难以被寻常神识探查。练至高深,甚至可短距离穿行于阴影或水脉之中。你身负玄冰真元,修炼此诀事半功倍。有此法傍身,在外行动,可多几分把握与转圜余地。”
说着,那道符文一闪,没入李不言眉心。大量关于“玄阴遁影诀”的法诀、运功路线、施展要领、以及种种变化应用的信息,涌入李不言识海。信息量颇大,其中精妙之处,让李不言眼前一亮。
“多谢前辈厚赐!”李不言由衷感谢。这“玄阴遁影诀”显然比玄冰阁的普通身法高明许多,无论是潜行、追踪、逃遁还是突袭,都极有用处。
“速去调息领悟吧。待你准备妥当,我自会指引你离开之路。”苏墨说完,重新闭上眼睛,仿佛与石台融为一体。
李不言不再耽搁,回到血髓古茶树下,盘膝坐下。他先服下丹药,运转《玄冰星窍诀》,恢复消耗的真元与精神。待状态恢复得七七八八,便开始参悟脑海中新得的“玄阴遁影诀”。
冰窟之中,重归寂静。唯有幽蓝的玄冰冷光,映照着树下静修的年轻修士,与台上永恒的守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