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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窟中光阴无痕,唯有幽蓝玄冰散发着亘古不变的冷光。李不言盘膝坐在血髓古茶树庞大的根系之间,双目微阖,心神已完全沉入《玄冰星窍诀》筑基篇的玄奥经义之中。
筑基之境,与凝脉期已是天壤之别。
最直观的变化在于真元。丹田气海内,那一滴深蓝色的液态真元正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从周身一百零八窍穴中汲取精纯的冰寒灵气,壮大自身。真元的凝练程度远超真气,一丝真元蕴含的威能,便足以抵得上凝脉圆满时小半的丹田真气。更重要的是,真元与神魂的契合度更高,运转时如臂使指,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与掌控也细腻了十倍不止。
李不言心念微动,指尖一缕淡蓝色的真元透出,在空气中凝成一片薄如蝉翼的六角冰晶。冰晶缓缓旋转,边缘锐利如刀,中心处隐隐有星芒流转。他细细体悟着真元在指间流转的每一丝变化,与凝脉期催动真气时的滞涩、粗糙相比,此刻的操控堪称精微。
“筑基初成,需稳根基。”守碑人苍老空洞的声音在寂静的冰窟中响起,他依旧盘坐于石台之上,漆黑的双眸望向李不言,“你借血髓王果之力,强行冲关,虽开辟一百零八窍,筑就周天道基,但境界未稳,真元虚浮。此刻最忌好高骛远,强行修炼高阶法术。当以温养、凝练为主,待真元如汞,流转圆融,方是修炼‘冰封万古’之时。”
“多谢前辈提点。”李不言点头,散去指尖冰晶。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此刻体内真元虽已液化,但相较于典籍中记载的筑基修士那种“真元如汞,沉重凝实”的状态,确实还差了几分火候。强行修炼“冰封万古”那种需要海量真元支撑、对操控精度要求极高的法术,无异于自毁长城。
他沉下心神,依照《玄冰星窍诀》筑基篇的“凝元”法门,缓缓搬运周天。丹田内的真元滴随着功法运转,开始一涨一缩,如同呼吸。每一次收缩,都剔除些许驳杂不纯的灵气;每一次膨胀,则从外界吸入更精纯的冰寒之气。冰窟中积累三百年的玄阴之气,此刻成了他巩固修为的最佳资粮。
修炼不知岁月。李不言完全沉浸在对真元的打磨与掌控之中。他尝试着将真元沿不同经脉路线运转,体会其在不同窍穴间穿行时的细微差异;他将真元外放,化作各种形态——冰针、冰盾、冰索,甚至尝试模拟冰棱、雪花,借此提升对真元的精微操控力。
渐渐地,他对筑基期的力量有了更清晰的认知。速度、力量、反应、感知,皆远超凝脉期。尤其是神识,在筑基成功后,已可离体探查,虽范围不过身周十丈,且在这玄阴之气浓郁的冰窟中受到压制,但比之以往只能内视己身,已是质的飞跃。他“看”到了冰窟顶部冰棱内部更细微的冰晶结构,“听”到了寒水深潭下更深处暗流的呜咽,甚至能隐约感应到石台上守碑人那如风中残烛、却坚韧无比的神魂波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日。腹中再次传来的强烈饥饿感将他从深沉的修炼中唤醒。他睁开眼,冰窟景象依旧,幽蓝光芒永恒。守碑人仍坐在石台上,仿佛从未动过。
“前辈,我闭关多久了?”李不言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外界,应是正月初一,午时。”守碑人答道,声音平淡无波。
原来已是新年。李不言心中一动,黑水城中,此刻应是走亲访友、互道新禧的热闹景象吧?不知林缝他们是否安好,幽冥教又是否有新的动作。
“你根基已稳了三分。”守碑人忽然道,“真元凝练了些许,操控也熟练不少。但距离修炼‘冰封万古’,还差得远。”
“晚辈明白。”李不言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硬邦邦的肉干和面饼。这是他进入冰窟前准备的干粮,不多,但足以支撑数日。他小口嚼着冰冷的肉干,就着体内真元运转产生的暖意下咽。
“你心中尚有挂碍。”守碑人漆黑的目光似乎能洞穿人心,“挂碍外界亲朋,挂碍城中百姓,更挂碍那幽冥教的阴谋。此等心绪,于修行无益,于决战更是不利。”
李不言沉默片刻,咽下口中的食物:“前辈教训的是。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明知危机迫近,亲朋涉险,百姓蒙昧,若还能心如止水,那与潭底那冥主分神,又有何异?”
守碑人闻言,竟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这叹息在冰窟中回荡,带着三百年岁月沉淀下的苍凉:“你与你先祖,性子倒是有些相似。当年李寒梅决定举宗殉阵前,也曾这般说过。”
李不言心中一震,放下肉干:“前辈……认识我先祖?”
“何止认识。”守碑人缓缓抬头,望向冰窟顶部垂下的万千冰棱,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我本名苏墨,曾是你先祖李寒梅的至交好友,亦是寒梅宗客卿长老。三百年前那场祸事……我亦是亲历者。”
李不言肃然起身,躬身一礼:“原来是苏前辈。晚辈失敬。”
“坐吧,不必多礼。”苏墨,或者说守碑人摆摆手,“三百年过去,名号早已无意义。我如今,只是这‘寒梅封天阵’的阵眼,一具守着故友遗志、镇压邪魔的残魂罢了。”
李不言重新坐下,心中却是波涛翻涌。他一直以为守碑人是寒梅宗某位前辈所化的阵灵,却没想到竟是先祖至交,且保留了如此完整的记忆与神智。
“前辈,三百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冥主分神从何而来?寒梅宗……为何会走到举宗殉阵这一步?”李不言问出了一直压在心底的疑惑。
苏墨沉默良久,漆黑的双眸中似有波澜起伏。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将一段尘封三百年的秘辛娓娓道来:
“三百五十年前,北域极北‘永冻冰川’深处,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交战双方,一为当时如日中天、意图一统北域修真界的‘玄冥宗’,另一方便是那‘冥主’的一缕跨界降临的分神。”
“玄冥宗?”李不言想起黑袍人身上的标记。
“不错。如今的‘幽冥教’,不过是当年玄冥宗覆灭后,部分残党吸收南疆邪术,改头换面而成的组织,早已失了正宗传承,只会玩弄些蛊毒尸傀的阴邪伎俩。”苏墨语气中带着不屑,随即继续道,“那一战,玄冥宗举全宗之力,甚至邀请了数位北域其他宗门的高手助阵,布下‘九幽玄冥大阵’,意图炼化冥主分神,夺取其蕴含的幽冥法则与无边魂力,助宗主突破化神,乃至更高境界。”
“结果呢?”
“结果?”苏墨苦笑,“冥主乃上古时期便存在的幽冥主宰,即便只是一缕跨界分神,其威能也远超此界修士想象。玄冥宗惨败,宗主及数位元婴长老当场魂飞魄散,宗门精锐死伤殆尽,传承几乎断绝。而那冥主分神,虽被大阵重创,却未被消灭,反而循着大战引发的空间裂隙,遁入了北域地脉深处,开始疯狂吞噬地脉阴气与生灵魂魄疗伤恢复。”
“当时北域诸宗震动,却无人敢再缨其锋。因那分神无形无质,擅长侵夺心神,操控魂魄,更可借阴气重生,极难彻底消灭。各宗只得紧闭山门,开启护山大阵,以求自保。北域凡俗国度,更是遭了殃,数年间,北境三州人口锐减三成,皆成其资粮。”
苏墨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痛楚:“我寒梅宗山门位于雪岭之巅,本有天然极寒屏障,又偏安一隅,起初并未受太大波及。但你先祖李寒梅,乃当时北域有数的仁侠之士,不忍见生灵涂炭,遂决定联合几位至交好友,暗中查探冥主分神踪迹,寻找彻底消灭或封印之法。”
“后来找到了?”
“找到了,也找到了暂时克制它的方法。”苏墨道,“寒梅宗镇宗之宝血髓古茶,乃至阴之中蕴一丝纯阳的奇物,其茶叶、果实中蕴含的‘血髓之力’,对冥主分神那种纯粹的幽冥阴魂之力,有特殊的克制与净化之效。而你寒梅宗传承的《玄冰星窍诀》,亦是至阴至寒功法,若修炼到高深境界,可触及‘冰之法则’,冰封万物,包括魂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