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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没有再耍花招。
功率进一步提升。船体的震动已经清晰可感，仿佛有一头巨兽在船壳下苏醒。淡金色的秩序场范围扩展至一千二百米，光芒变得更加实质化，甚至在海面上映照出一圈奇异的光晕。
而外围那些绿色光点，反应也更加激烈。它们不再仅仅是绕行或试探，一部分光点开始加速，朝着场域发起了冲锋！
声呐图上，能看到数个高速移动的尖锐信号，狠狠撞向淡金色场域的边缘！
砰！砰！砰！
虽然无声，但控制室内所有人都仿佛听到了那沉闷的撞击。场域剧烈地荡漾起来，如同被巨石砸中的水膜。能量读数瞬间飙升！
撞击点处，淡金色的光芒与幽绿色的生物荧光剧烈交织、湮灭。那些冲锋的“深潜者”个体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但充满“排斥力”的墙壁，被狠狠弹开，在声呐图上划出混乱的轨迹。它们发出的信息素脉冲变得狂乱而痛苦。
“冲击被有效阻挡！场结构出现局部过载，但正在快速恢复！”技术员的声音带着兴奋。
然而，苏韫莬承受的压力也随之剧增。
50%的功率输出，意味着能量牵引力达到了一个新的强度。他感觉自己的右臂，乃至半边身体，都仿佛浸泡在温热的能量流中，既是输出端，也成为了整个庞大场域循环的一部分。通过这个循环，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场域外那些“深潜者”的存在——不再是模糊的光点，而是一个个充满混乱、饥渴与古老敌意的冰冷意识碎片。它们的撞击，不仅作用于场域，也通过能量链接，传递回一丝丝冰寒刺骨的负面冲击，试图污染他的意识。
他脖颈侧方，那点沉寂许久的幽蓝印记，再次开始微弱地闪烁，仿佛被同源但更加狂暴的混乱意志所吸引。
“哥哥！你的生理读数！”顾言澈突然惊叫。屏幕上，苏韫莬的心率和神经活动曲线出现了异常的尖峰，核心体温快速上升，尤其是右手和脖颈区域！代表“湖”之印记的能量读数也在爬升！
“律师！功率过高！哥哥的身体在承受双重压力！”顾言澈转向律师，焦急地喊道。
律师盯着数据，语速飞快：“记录峰值耐受数据。缓冲隔离层状态？”
“隔离层运行正常，但反向压力冲击超过设计缓冲容量15%！”
“降低功率至40%。准备注入定向‘秩序脉冲’，对冲击最猛烈区域进行驱散。”律师下令，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苏韫莬，“‘观察者’，还能坚持吗？”
苏韫莬没有回答。他的额角已经渗出冷汗，脸色微微发白，但眼神依旧沉静，甚至带着一种研究般的专注。他在抵抗能量抽取和负面冲击的同时，竭力分析着那些传递回来的“深潜者”意识碎片，试图理解它们的行动模式、弱点，以及…它们疯狂冲击背后的目的。
功率降低，压力稍减。同时，船艉的圆盘阵列调整角度，数道更加凝聚、频率更高的淡金色脉冲波束射出，精准地轰击在几个聚集冲击的“深潜者”群落中央。
轰！
无声的爆炸在深海绽放。被脉冲直接命中的“深潜者”信号瞬间黯淡、消散。周围的个体如同受到惊吓，攻势明显一滞，开始后退。
秩序场外围的压力骤然减轻。
“测试有效。”律师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确凿的满意，“高强度秩序能量对‘深潜者’具有显着驱散和杀伤效果。谐振源耦合方案…基本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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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到了他想要的数据和验证。
平台上的能量牵引缓缓停止，传感器贴片自动脱落。淡金色的秩序场如同退潮般收缩、消散。船体的震动平息。
苏韫莬踉跄了一下，单手撑住平台边缘的护栏，才稳住身体。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右手掌心的光晕明显黯淡了许多，脖颈处的幽蓝印记也重新沉寂下去。大量能量输出和意识对抗带来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顾言澈立刻冲过去扶住他，快速检查他的状况。
律师也走了过来，在平台外几步远处停下，审视着苏韫莬。“数据很宝贵。你的耐受力和控制力，也比预期更好。”他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公式化的平静，“协议的第一阶段验证完成。接下来，我们需要讨论长期协作的具体……”
他的话突然被一阵更加尖锐、更加急促的警报声打断！
“警告！检测到超大规模水下实体快速上浮！深度…八百米…五百米…速度极快！目标…是我船正下方！”声呐员的惊呼响彻控制室。
主屏幕上，一个庞大到覆盖了小半个屏幕的、前所未有的深红色信号，如同海底升起的死亡之山，正以恐怖的速度，笔直地朝着“仲裁者”号的船底冲来！
不是那些零散的“深潜者”。
是更巨大的、更古老的、被这场“秩序”与“混乱”的交锋彻底惊醒的……
存在。
律师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地变了。
苏韫莬抬起头，疲惫的眼中，暗金色的光芒骤然收缩。
他“听”到了。
那来自正下方深海的无言咆哮，
充满了被惊扰的……
愤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