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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仪器运转的嗡鸣、屏幕数据刷新的轻响，以及主屏幕上那片不断迫近、如同瘟疫般蔓延的绿色光点发出的微弱警报蜂鸣。
律师一声令下，整个“仲裁者”号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从潜伏状态瞬间转入临战姿态。原本柔和的环境灯光切换成暗红色的战术照明，非关键区域的能量供应被自动削减，汇流向船艉那个巨大的圆盘状结构。技术人员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舞动，一连串确认指令和参数汇报在通讯频道中快速传递。
“主电容阵列充能95%...”
“谐振晶体预热完成，温度稳定在阈值内...”
“声波发射基阵校准完毕...”
“外部传感器屏蔽层已部署...”
“双向缓冲隔离模块上线，运行参数由远程终端同步确认...”
顾言澈紧盯着自己工作站上的数据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一边快速核对着苏韫莬提供的缓冲隔离参数是否被完整加载，一边警惕地监控着整个系统的能量流动路径，寻找任何可能被律师隐藏的后门或异常数据包。时间紧迫，他只能进行最关键项的验证。
苏韫莬被引导至控制室中央一个特制的、由透明复合材料隔离的平台上。平台地板嵌有复杂的同心圆电极阵列，上方垂落着几根连接着生物传感器的柔性导线。他按照指示，脱下外套，只穿着简单的深色衬衣和长裤，站到了平台中心。
两名穿着防护服的技术人员上前，将传感器贴片谨慎地贴在他脖颈、胸口、四肢以及——最重要的——右手掌心周围。当冰凉的贴片触碰到他掌心那暗金色光晕时，仪器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和谐的鸣音，仿佛两者产生了某种共鸣。
律师站在主控台前，双手背在身后，镜片后的灰色眼眸紧紧锁定着苏韫莬，以及环绕他身体的各项实时生理与能量读数。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
“缓冲隔离参数确认无误，系统耦合请求。”顾言澈抬头，看向律师，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
律师微微颔首：“准予耦合。启动第一阶段，低功率谐振测试。”
嗡——
一股低沉到几乎感觉不到、却让整个船体结构都微微震颤的震动从船艉传来。控制室主屏幕上，代表“秩序场”发生器状态的图标由灰转绿，一个淡金色的、半球形的能量场轮廓虚影，以船艉为中心，缓缓在三维海图中扩散开来，半径约五百米。
与此同时，平台上的苏韫莬身体轻微地一震。
他感到一股微弱但极其清晰的吸力，从脚下和周围的电极阵列中传来，目标直指他右手掌心以及体内流淌的那种暗金色能量。不是粗暴的抽取，更像是一种精密的“牵引”和“共鸣邀约”。他体内的能量本能地产生了回应，丝丝缕缕的暗金色流光，不受控制地从他掌心光晕中溢出，如同有生命的涓流，沿着贴片导线，流入平台下方的复杂回路。
数据显示屏上，代表苏韫莬能量输出的曲线开始缓慢爬升，而代表“秩序场”强度的读数也随之同步增加。
“谐振建立。耦合效率…87%，超出预期。”一名技术员报告，声音带着一丝惊讶。
“生理指标？”律师问。
“心率、血压、神经活动…均在安全阈值内，但有上升趋势。核心体温上升0.3度。右手区域能量密度波动显着。”
苏韫莬闭着眼睛，眉头微蹙。这种感觉很奇异，仿佛自己的一部分被延伸了出去，成为了那个笼罩船体的淡金色力场的一部分。他能“感觉”到场域边缘与海水接触时的细微扰动，能“听”到场域内被过滤和秩序化的背景能量噪声。这是一种全新的感知维度。
“很好。”律师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情绪，“提升至第二阶段，30%额定功率。目标：测试对‘深潜者’初级信息素的屏蔽与扰乱效果。”
指令下达。
船艉的震动感明显增强。主屏幕上，淡金色半球场的轮廓变得凝实了一些，范围扩展至八百米。海图中，那些原本呈扩散态势逼近的绿色光点，在接触到这个淡金色场域边缘的瞬间，明显地迟滞了一下。
它们的移动轨迹出现了混乱，如同被无形的墙壁阻挡或干扰了感知。一部分光点开始绕行，试图寻找场域的薄弱点；另一部分则停留在边缘，仿佛在“观察”和“试探”。
“有效果！”顾言澈看着声呐和生物电磁监测数据，低呼一声。代表“深潜者”散发的、那种混乱的信息素脉冲，在进入场域后强度衰减了超过百分之六十！
但苏韫莬的感受却截然不同。
功率提升的刹那，那股“吸力”骤然增强！不再是涓涓细流，而像是打开了一道阀门！他体内的暗金色能量被更快速地牵引而出，注入发生器。同时，他清晰地感觉到，通过能量链接反馈回来的，不仅仅是纯净的“秩序”波动，还夹杂着一丝极其隐蔽的、冰冷的窥探感——来自律师对缓冲隔离层的某种高频扫描，试图解析他能量输出的原始频谱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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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苏韫莬陡然睁开眼睛，暗金色的瞳孔中光芒大盛，直射向主控台前的男人，“停止你的扫描协议。这是违规操作。”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盖过了控制室内的其他声响。
律师面不改色，甚至没有移开与苏韫莬对视的目光。“必要的安全监测。缓冲隔离层运行状态需要验证。”他给出的理由冠冕堂皇。
“监测与解析是两回事。”苏韫莬的声音冷了下去，他右手猛然握拳！平台上，那些从他掌心流出的暗金色能量流瞬间变得不稳定，开始剧烈震荡，甚至隐隐有逆流的趋势！与之相连的“秩序场”发生器输出功率曲线也随之剧烈波动，淡金色的场域边缘明灭不定！
“警告！谐振源输出不稳定！耦合效率急剧下降至45%！场强衰减！”技术员急促报告。
控制室内一片紧张。深海威胁在外围虎视眈眈，内部的“谐振源”却与操控者产生了直接对抗。
律师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权衡。仅仅两秒钟后，他做出了决断。
“停止所有非协议扫描。恢复标准监测模式。”他下令，语气平稳，仿佛刚才的违规从未发生。
高频扫描的窥探感如潮水般退去。苏韫莬缓缓松开拳头，震荡的能量流逐渐恢复平稳。场域重新稳定下来。
这次短暂的交锋，以苏韫莬的强硬和律师的暂时退让告终。但双方都明白，试探远未结束。
“继续测试。”律师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提升至50%功率，模拟‘深潜者’主动冲击场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