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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刃浮在半空，刃尖轻轻碰了碰萧逸掌心那道还没结痂的口子，像是在打招呼。血珠顺着九龙纹路滑了一小段，然后停住，纹路闪了闪，又熄了。
它不说话，也不动，就那么安静地悬着，仿佛刚才冲天而起的金蓝光柱、符文锁链崩解、箱子自动掀盖这些事都没发生过。
霜月皱眉，指尖凝聚一缕寒气，朝短刃边缘探去。离刃身还有半寸，那股寒气突然像撞上墙一样散开，连个涟漪都没留下。
“还是不认生人。”她收回手，语气平静，但眼神没离开那柄安静得过分的短刃。
灵悦凑上前，从腰带上摸出裂铜铃，晃了两下。铃声清脆，可短刃连震都没震一下，连墙上那些原本跟着剑身符文明灭的蓝紫光都懒得理它。
“我被无视了。”她收回铃，语气有点受伤，“它连打个喷嚏都不肯给我个回应。”
萧逸终于把手收回来，短刃跟着落进他手里，轻得不像金属，也不烫了，反倒有点温，贴着掌心像块暖石。他低头看了眼布衫下透出的微光，又咬了根新拔的草茎，嚼了两下。
“它不是不说话，”他说，“是话还没到能说的时候。”
“你咋知道它想说啥？”灵悦盯着他，“它又没发朋友圈。”
“它刚才蹭我手。”萧逸把短刃翻了个面，纹路依旧静止，“蹭得还挺亲热。别人碰它，它连抖都不抖，我流点血，它倒开始呼吸了——这不叫交流？”
霜月看了他一眼：“你打算把它当宠物养？”
“我是说，它认得我。”萧逸把短刃小心收进怀里，布衫鼓起一小块，微光从衣料缝隙里钻出来，“不是因为血，是血里的东西它认识。就像……你闻到小时候家门口烧柴的味道，哪怕没看见灶，也知道快到家了。”
灵悦歪头想了想：“所以你是它童年灶台？”
“差不多。”萧逸嚼着草茎，没笑，但眼里有光，“问题是，它知道我是谁，我却不知道它是啥。它为啥在这儿？为啥等我？为啥非得三个人加一口血才能开锁？这些它都不急着说，说明——”
“说明答案不在这里。”霜月接了话，目光扫过石台和空箱子，“而在别的地方。”
灵悦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石台上：“也就是说，我们还得继续走，继续找，继续流血，继续解谜，直到拼出一张叫‘你们到底谁欠谁八百万’的全家福？”
“准确说，是拼图。”萧逸拍了拍剑柄，草茎从嘴角歪出来，“现在手里这块，顶多算个边角料。你看拼图的时候，单拎一块出来，谁能知道是云还是裤衩？”
“你这比喻真体面。”灵悦翻白眼，“不过……我同意。”
霜月没说话，但剑已归鞘，动作干脆。
萧逸笑了笑，伸手把裂铜铃从自己手腕上解下来，递还给她：“下次借东西，提前打个欠条。”
“你吐血的时候可没提利息。”灵悦接过铃，顺手塞回腰带，“不过我记仇，迟早收你双倍。”
三人正要动身，地面忽然一颤。
不是剧烈摇晃，而是像什么东西在地底缓缓翻身，震动从脚底爬上来，短促，但持续了三四息才停。
石壁上的符文跟着闪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机关？”灵悦立刻站直，手又按上铃。
萧逸却没动，反而把手按在胸口，隔着布衫感受短刃的温度。它没反应，既没发烫也没震动，就像睡着了。
“不是攻击。”他说，“更像……响应。”
“响应啥？”灵悦瞪他，“响应你打了个嗝？”
“响应它被拿走。”萧逸抬头看向洞穴深处，“箱子空了，这儿少了点东西。它在提醒我们——路还没完。”
霜月眯眼望向前方：“你确定继续走？刚才的震动，可能是塌陷前兆。”
“塌了也得走。”萧逸调整了下腰间的剑，草茎换了个方向咬，“不开箱，我们不知道它认我；开了箱，我们才知道还有更多箱子等着。现在回头，等于把刚到手的线索当干粮吃了，撑得了一顿，饿死下一顿。”
灵悦啧了一声：“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们不走就会饿死一样。”
“说不定真会。”萧逸往前迈了一步，地面那道被剑尖划出的微光路径已经消失，但他能感觉到怀里短刃的温热正微微偏向左侧前方，“有些东西，你不跟着走，它就不给你看全貌。”
霜月沉默两秒，抬剑指向同一方向：“我走中间，你领路，她断后。万一塌了，我至少能劈出条活路。”
“你真贴心。”灵悦嘟囔，“下次记得也给我劈条生财之道。”
三人重新列队，萧逸居前，霜月居中，灵悦落在最后，手始终没离开裂铜铃。
越往里走，石壁上的符文越稀疏，光也越暗。原先蓝紫色的脉动渐渐转为暗红，像凝固的血痕贴在岩壁上。
地面开始出现细密裂纹，踩上去有轻微的脆响，像是踩在薄冰上。
“这地方越来越像棺材内衬了。”灵悦小声说，“就差写个‘寿比南山’。”
“你闭嘴。”萧逸低声回，“再胡说八道，待会儿棺材自己开。”
话音刚落，前方地面突然下陷半寸，一块石板无声滑开，露出下方一道窄梯，向下延伸，拐了个弯，看不见尽头。
短刃在萧逸怀里轻轻一跳。
不是震动，是跳，像心跳。
他停下脚步，伸手按住胸口。
“它说，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