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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尽头的光越来越亮，刺得人睁不开眼。萧逸把剑插进石缝里撑住身子，膝盖还在打颤，可脚步没停。他走在最后，背对着那扇缓缓闭合的石门，像是生怕背后有什么东西追出来。
灵悦扶着墙喘气，头发贴在额头上，一手按着胸口：“我说……咱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比如，先坐下来喘口气？”
“坐下去可能就起不来了。”霜月靠在玄风肩上，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说话时眉头都没松开，“而且我不觉得那扇门关上是好兆头。”
玄风拄着杖，回头看了眼那片漆黑的通道，低声道：“它完成了使命，不是追兵。”
“那它算退休了吗？”萧逸咬了根新草茎，从地上拔出剑，剑柄上的裂痕还在渗血，一滴一滴顺着剑脊往下淌，“退休也该发点养老金，至少给个告别仪式吧。”
灵悦瞥了眼那滴血：“你这剑……是不是渴了？”
“它要是敢喝我的血，回头我就拿它切菜。”萧逸甩了甩剑，血珠飞出去几滴，落在地上没留下痕迹，“不过它要是真能自己动，倒是可以考虑让它去扫地。”
霜月轻哼一声：“你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
“不笑难道哭？”萧逸咧嘴，“哭也得等找到地方洗澡再说，我这身汗都快结盐了。”
外面是一片荒地，风干冷，吹在汗湿的背上直打哆嗦。天光白得晃眼，几只秃鹫在远处盘旋，看到人影便懒洋洋飞走了。地上零星散着碎石和枯枝，看不出曾经有过什么建筑。
萧逸眯着眼适应光线，忽然觉得掌心一烫。
他低头一看，剑柄上的血线竟顺着九龙纹往手臂爬了一小段，热得像是刚从炉子里捞出来。他下意识想甩手，可那股热意却像被什么吸住，停在皮肉之下，微微发颤。
“你脸色不对。”霜月察觉到，强撑着走过来，伸手碰了下那道血痕。
她指尖刚触到，猛地缩回：“这血……在发热？”
“你体温计坏了？”萧逸笑，“还是说我最近太虚，血都变开水了？”
玄风皱眉：“别大意。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再说。”
“等等。”灵悦突然出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这石头……颜色不对。”
她把石头翻过来，背面有一道浅浅的刻痕，像是某种符文的残角。她盯着看了两秒，忽然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碎玉佩，比了比。
“你看，这个纹路——和玉佩背面的一样！”
萧逸凑过去一看，果然，那刻痕的走向和玉佩上的古老纹路几乎能拼上。他正要说话，忽然脑袋一沉，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敲了口钟。
嗡——
不是声音，也不是幻觉。那是一种直接落在意识里的震动，像有谁贴着他耳朵说话，可又听不清内容。他踉跄了一下，手扶住剑柄才稳住。
“你也听到了？”灵悦脸色发白，扶着额头，“不是我幻觉吧？刚才……有人叫我？”
“我也听到了。”霜月声音发紧，“像风穿过骨头。”
玄风没说话，手杖在地上划了半圈，一道微光闪了闪，随即熄灭。
那震动又来了。
这一次，萧长在眼前。
不是画面，也不是影像。是一种“知道”——他知道那地方在哪里，知道那片被雾笼罩的土地上有棵巨大的古树，树根盘成环形，像是某种祭坛的基座。他知道，那里有东西在等他们。
“你们看到了吗？”他哑着嗓子问。
三人齐齐点头。
“不是幻觉。”灵悦喃喃，“它在指引我们。”
“谁在指引？”霜月盯着他，“是你，还是那把剑？”
萧逸没回答。他低头看着剑柄上的血痕，那热度还没散，像是某种回应。他撕下衣角，一圈圈缠住裂口，动作利落，仿佛在包扎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家具。
“管它是谁。”他把剑挂回腰间，咧嘴一笑，“反正它没让我们去跳崖，至少目前还算友好。”
“你打算就这么跟着一个脑子里的声音走？”霜月皱眉。
“不然呢？”他耸肩，“我们也没地图，没驿站，连个问路的野狗都没有。现在有个免费导游，哪怕它收费方式古怪点，也得先上车再说。”
灵悦噗嗤一笑：“你这人，连命都快没了还能讲价。”
“那当然。”萧逸活动了下手腕，“我可是从小在镇上菜市场练出来的——砍价砍到阎王都说便宜。”
玄风终于开口：“方向已现，迟则生变。”
“你看，连师父都支持我。”萧逸冲霜月眨眨眼，“走吧，咱们去会会这位‘热心市民’。”
四人开始前行。荒地尽头是一条干涸的河床，裂开的泥土像龟壳。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萧逸走在最前，右手时不时摸一下剑柄，确认那热度还在。
走了约莫半里，他忽然停下。
“怎么了？”灵悦问。
他没说话，抬起左手，掌心朝上。
一缕极淡的光从他皮肤下浮起，沿着手臂缓缓游动，最后停在手腕内侧，凝成一个模糊的印记——九道细线环绕，像某种古老的标记。
那标记闪了两下，随即消失。
他低头看了眼剑柄，缠着布条的裂痕深处，又一滴血缓缓渗出，顺着剑脊滑落，滴在干裂的地上，瞬间被吸得无影无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