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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胭脂伸出手,不是去摇晃他,而是轻轻握住他紧握床单的手。她的手很小,只能勉强包住他的拳头。
“没事了。”她轻声说,声音像哄孩子,“你安全了。我在这里。”
奇迹般地,林浩宇的拳头松开了。他的手指反过来抓住她的手,力量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但蓝胭脂没有抽回手,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的手背。
“深呼吸。”她引导,“跟着我呼吸: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林浩宇的呼吸逐渐跟上了她的节奏。急促的喘息变得平缓,绷紧的身体慢慢放松。又过了几分钟,他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终于睁开了眼睛。
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茫然地转动,最后聚焦在蓝胭脂脸上。
“……胭脂?”他问,声音嘶哑。
不是“蓝女士”,是“胭脂”。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叫她的名字。
蓝胭脂的心跳漏了一拍。“是我。你做噩梦了。”
林浩宇看着她,眼神逐渐清明。然后他意识到自己正紧紧抓着她的手,立刻松开了。
“抱歉。”他说,坐起身,抹了把脸上的冷汗,“我弄疼你了。”
蓝胭脂活动了一下手指——确实疼,可能会淤青,但她不在乎。“没事。梦见什么了?”
林浩宇沉默了很久。护士们识趣地退出房间,留下他们两个人。
“火。”他最终说,“梦见一场大火。还有……枪声。很多人尖叫,很多人倒下。”
“还有呢?”
“……我。”林浩宇的声音更低了,“我在开枪。不停地开枪。但子弹打不完,敌人也杀不完。最后……最后我回头,看见……”
他停住了,呼吸再次变得急促。
“看见什么?”蓝胭脂轻声问。
“看见你。”林浩宇抬头看她,眼神里有真正的恐惧——不是对梦境的恐惧,是对那个画面可能成真的恐惧,“看见你躺在地上,血……很多血。”
蓝胭脂明白了。这是1945年冬天那场任务的记忆碎片。他们被包围在东北某林场,林浩宇为了掩护她撤退,独自留下断后。她中弹了,但没死,只是重伤。而他一直以为她死了,直到三个月后才重新联系上。
那段时间,他发了疯一样寻找她的下落,甚至差点暴露整个暗影网络。
“我没有死。”蓝胭脂说,手轻轻放在他肩膀上——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触碰他,“你看,我活得好好的。”
林浩宇看着她,又低头看她的手。然后,他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
他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掌心贴在自己脸上。
不是激情,不是欲望,是……确认。确认她是真实的,温热的,活着的。
“你的温度……”他喃喃道,“和梦里不一样。梦里是冰的。”
“因为梦是假的。”蓝胭脂说,手指轻轻抚摸他的脸颊,“这才是真的。”
林浩宇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像在吸取她的温度和气息。过了很久,他才放开手。
“谢谢。”他说,“你可以回去了。我没事了。”
但蓝胭脂没有走。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我陪你坐一会儿。等你睡着再走。”
“你不困吗?”
“不困。”
林浩宇重新躺下,但没有闭上眼睛。他看着天花板,突然问:“以前……我做噩梦的时候,你也这样陪着我吗?”
“有时候。”蓝胭脂说,“但更多时候,你不让我知道你做噩梦。你会半夜起来抽烟,或者去训练室打沙袋,打到筋疲力尽再回来睡觉。”
“为什么?”
“因为你觉得脆弱是可耻的。”蓝胭脂轻声说,“你觉得作为领导者,作为保护者,你不能表现出任何弱点。”
林浩宇沉默。过了很久,他说:“那不对。”
“什么不对?”
“脆弱不是可耻的。”他转头看她,“至少……今晚我不觉得可耻。”
这句话像一道光,刺破了蓝胭脂心中积压已久的阴霾。
因为他终于开始接受自己的另一面了——不是那个永远强大、永远正确的林浩宇,是会做噩梦、需要安抚、会感到脆弱的林浩宇。
“睡吧。”她说,“我就在这里。”
林浩宇闭上眼睛。这一次,他的呼吸很快就变得平稳绵长。蓝胭脂以为他睡着了,正准备悄悄离开时,却听见他轻声说:
“别走。”
不是命令,不是请求,只是一个陈述。像孩子对母亲说:别走,我怕黑。
蓝胭脂重新坐下。“好。我不走。”
她就这样坐在黑暗中,听着他的呼吸声,看着窗外的月光一点点移动。直到天色微亮,直到护士来查房,直到林浩宇真正陷入无梦的深眠。
离开病房时,她在门口遇见了林瀚辰。
“他怎么样?”林瀚辰问。
“做噩梦了。但还好。”蓝胭脂顿了顿,“他叫了我的名字。不是‘蓝女士’,是‘胭脂’。”
林瀚辰的眼睛亮了。“那是肌肉记忆。语言中枢还存着对你最熟悉的称呼。”
“我知道。”蓝胭脂微笑,“但感觉……很好。”
是的。感觉很好。就像一个在沙漠里跋涉太久的人,终于看见了一点点绿色的影子。
虽然距离真正的绿洲还很远,但至少,方向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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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无意识的摇篮曲
时间:苏醒后第42天
地点:康复花园·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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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宇的行走能力已经恢复到正常值的70%。他可以独立走完花园的三圈,甚至开始尝试上下楼梯。
今天下午,蓝胭脂陪他做平衡训练:单脚站立,从30秒开始,逐渐增加时间。
“重心要放在脚掌中央。”蓝胭脂示范,“眼睛盯着前方一个固定点,有助于保持平衡。”
林浩宇照做。他抬起右脚,单脚站立,身体微微摇晃,但很快就稳住了。
“很好。”蓝胭脂看着秒表,“45秒了。坚持住。”
林浩宇的表情专注,嘴唇紧抿,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50秒,55秒,60秒——
他突然晃了一下。
不是真的失去平衡,只是轻微的晃动。但在那一瞬间,蓝胭脂本能地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两人靠得很近。林浩宇低头看她,呼吸有些急促,汗水从额角滑下,沿着下颌线滴落。
“抱歉。”他说,“没站稳。”
“已经很好了。”蓝胭脂没有立刻松手,“第一次就能站一分钟,很厉害。”
林浩宇没有挣开她的手。他们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在午后的阳光里静静站着。花园的喷泉发出潺潺水声,远处传来某个设备的低频嗡鸣,还有……林浩宇的呼吸声。
然后,蓝胭脂听见他开始哼歌。
非常轻,几乎听不见。但她听见了——是那首法语摇篮曲,她常常哼的那首,也是她总是跑调的那首。
林浩宇在无意识地哼着这首歌。他的眼睛看着虚空,嘴唇微微动着,旋律断断续续,但确实是那首歌。
蓝胭脂的呼吸停住了。她不敢动,不敢说话,怕打断这个奇迹般的瞬间。
林浩宇哼了大约三十秒,然后突然停住,像从梦中惊醒。
他转头看她,眼神茫然。“我……刚才在做什么?”
“你在哼歌。”蓝胭脂轻声说,“一首法语摇篮曲。”
林浩宇的眉头皱起。“为什么?”
“我不知道。”蓝胭脂说,“也许……是你的身体记得。”
“我为什么会法语摇篮曲?”他问,更像在问自己,“我学过法语,但……不是这种用法。”
蓝胭脂犹豫了一下,决定说实话:“因为以前,我常常哼这首歌。在我紧张的时候,在我睡不着的时候,在我……想你的时候。”
林浩宇看着她,眼神复杂。“所以,是我的身体记得……你的习惯?”
“也许。”蓝胭脂说,“也许你的大脑不记得了,但你的肌肉记得,你的声带记得,你的耳朵记得——记得这个旋律,记得它总是跑调,记得它意味着……我在附近。”
林浩宇沉默了。他重新站好,这次没有扶任何东西,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花园里的茉莉花。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你能……再哼一次吗?那首歌。”
蓝胭脂的心跳加快了。她点头,开始哼唱。
依然跑调。有几个音明显错了,节奏也不稳。但她不在乎——因为这就是她原来的样子,这就是林浩宇曾经听过无数次的样子。
她哼着,林浩宇听着。他的眼睛闭着,表情放松,手指无意识地随着旋律轻轻敲击大腿。
歌唱完了。花园里只剩下喷泉的水声。
林浩宇睁开眼睛,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我想起来了。”
蓝胭脂的心跳几乎停止。“想起什么了?”
“不是具体的记忆。”林浩宇摇头,“是一种……感觉。感觉这个旋律响起的时候,应该有人靠在我肩膀上,应该有人握着我的手,应该有人……在哭。”
他顿了顿。
“那个人是你吗?”
蓝胭脂的眼泪涌出来,但她笑着点头。“是我。在上海的安全屋,在重庆的防空洞,在很多个害怕的夜里,我靠在你肩膀上,握着你的手,哼着这首歌,然后……有时候会哭。”
“为什么哭?”
“因为怕失去你。”蓝胭脂说,“因为那时候,我们的每一天都可能是最后一天。”
林浩宇伸出手,不是握她的手,只是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碰掉了一滴眼泪。
“咸的。”他说,“和梦里一样。”
然后他收回手,转身,开始继续做平衡训练。
但这一次,他的脚步更稳了。他的背挺得更直了。他的眼神里,有了一种新的东西——
不是记忆的恢复,是理解的开始。
他可能永远无法完全找回过去的记忆,但他开始理解过去的感情。开始理解为什么自己会为一个人挡子弹,为什么会在冰封前写下那些话,为什么会在梦中听见她的哭声。
因为爱不是记忆。
爱是即使失去所有记忆,依然会在噩梦中呼唤的名字,依然会在无意识中哼出的旋律,依然会想要触碰的体温。
那天晚上,林浩宇在康复日志里写下了最长的一段记录:
“第42天。今天我做了三件事:第一,单脚站立一分钟;第二,喝了一杯比例正确的咖啡;第三,想起了一首歌的感觉。”
“治疗师说,第三件事比前两件事加起来都重要。因为运动功能可以训练,认知功能可以恢复,但情感连接……是奇迹。”
“我不相信奇迹。但我相信数据。而数据显示:当蓝胭脂靠近时,我的心率会降低8%,呼吸会变缓,皮质醇水平会下降。这说明我的身体认定她是‘安全信号’。”
“也许有一天,我的大脑会跟上我的身体。”
“也许有一天,我会重新学会……什么是爱。”
“但至少现在,我知道了:当那首跑调的歌响起时,我应该握住她的手。”
“这算是一个开始。”
他停笔,看向窗外。月光下,西伯利亚的雪原泛着银白色的光,纯净,冰冷,但美丽。
他想起蓝胭脂今天说的话:“爱是选择。”
那么,他选择继续康复。选择继续尝试。选择相信,即使永远找不回记忆,也能重新建立连接。
因为那个穿着旗袍的女人,那个会泡苦咖啡的女人,那个在噩梦中安抚他的女人,那个哼着跑调摇篮曲的女人——
她值得他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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