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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停。眼神专注,嘴唇紧抿,是蓝胭脂熟悉的那个不服输的表情。
她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条毛巾。
林浩宇停下,接过毛巾,擦汗。“谢谢。”
“进步很大。”蓝胭脂说,“昨天还需要两个人扶着,今天已经能自己走了。”
“数据上,我的行走速度是正常值的17%,步态异常评分是8分(满分10分,分数越高越异常)。”林浩宇平静地陈述,“离正常水平还有很大距离。”
“但你在进步。”
“是的。每天进步1-2%。按照这个速度,预计42天后能达到基本自理。”
他还是这样,把所有事情都量化、计算、规划。蓝胭脂想起以前,林浩宇也会这样分析任务:成功率多少,风险多少,备用方案是什么。那时候她觉得这种冷静很可靠,现在却觉得……很遥远。
“晚上想吃什么?”她换了个话题,“食堂今天有鱼,西伯利亚的冷水鱼,蛋白质含量很高,对神经恢复有好处。”
林浩宇看着她,眼神里有短暂的困惑。“你为什么关心我吃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如此直接,如此无辜,像一把刀。
蓝胭脂强迫自己微笑:“因为我想你快点好起来。”
“为什么?”
“因为……”她停顿,“因为这个世界需要你。”
不是“我需要你”——那句话已经在手术时用过了,不能再滥用。她需要找一个他能理解的理由。
林浩宇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那就吃鱼吧。谢谢。”
他继续行走训练。蓝胭脂站在一旁,看着他艰难地移动,看着他额头的汗珠滴落,看着他咬紧牙关克服疼痛。
然后,在走到平行杠尽头,转身准备往回走时,林浩宇突然踉跄了一下。
不是真的摔倒,只是失去平衡的瞬间。但蓝胭脂本能地冲上去,扶住了他的手臂。
她的动作太快,两人靠得太近。林浩宇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是她一直用的洗发皂的味道,在上海时他就熟悉这个味道。
他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抗拒,是某种更深层的反应:肌肉记忆。
他的大脑不记得这个味道,但他的身体记得。因为在他昏迷的三个月里,在他意识的最深处,这个味道是少数几个没有被冰封的感觉之一。
“你……”他开口,声音有些异样,“用什么牌子的洗发皂?”
蓝胭脂愣住了。“上海牌,茉莉香型。你以前……帮我买过。”
林浩宇看着她,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不是记忆的恢复,是某种本能的、生理性的反应。他的喉结滚动,呼吸变快,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抓住了她的手臂。
“这个味道……”他说,“我好像……梦到过。”
梦。在冰封的黑暗里,在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中,有一缕清晰的、温暖的茉莉花香,像灯塔一样指引着他。
蓝胭脂的眼泪涌上来,但她努力控制住声音:“什么样的梦?”
“不清楚。”林浩宇松开手,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只是一个感觉。很……安全的感觉。”
安全。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重如千钧。
因为林浩宇的一生,几乎从没和安全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那是个好梦。”蓝胭脂轻声说。
“也许吧。”林浩宇转身,重新抓住平行杠,“继续训练。”
但他的脚步,似乎比刚才稳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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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身体的记忆
时间:苏醒后第12天
地点:音乐治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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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诺夫引入了新的康复方法:音乐疗法。
“音乐能激活大脑中与情感和记忆相关的区域。”他解释说,“尤其是那些有个人意义的音乐,可能成为记忆恢复的触发器。”
治疗师给林浩宇戴上了降噪耳机,播放的第一首曲子是《Night and Day》。
音乐响起的瞬间,林浩宇的眼睛睁大了。
不是回忆的表情,是……熟悉。就像你走在陌生城市的街道上,突然闻到童年时奶奶做的饭菜香味——你说不出具体的记忆,但那种熟悉感是真实的。
“你知道这首歌吗?”治疗师问。
林浩宇摇头,但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敲击膝盖,节奏完美地契合着音乐的节拍。
“你在打拍子。”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像在看别人的肢体。“……是的。”
“为什么?”
“不知道。就是……想这么做。”
治疗师记录:“无意识节奏同步,说明对音乐有深层记忆。”
第二首曲子是《茉莉花》。中国民歌的旋律流淌出来时,林浩宇的身体反应更明显了:他的呼吸变缓,肩膀放松,甚至……嘴角有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这首呢?”治疗师问。
“茉莉花。”林浩宇说,“我知道这个名字,但……这首曲子……”
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旋律像一条温暖的河流,包裹着他。他看见模糊的画面:一个女人的侧影,在窗边哼着这首歌;一只女人的手,在茶杯里放入茉莉花干;一个雨夜,这个旋律在留声机上循环播放……
“有人在唱。”他喃喃道,“一个女人。声音……有点跑调。”
治疗师激动地记录:“记忆闪回!具体细节!”
蓝胭脂在观察室里捂住嘴,泪流满面。那是她。在上海的安全屋里,她常常哼这首歌,林浩宇总说她跑调,但她依然哼,因为他说过,她哼歌时看起来“没那么紧张”。
现在,他不记得她,但记得她跑调的歌声。
第三首曲子是一段不知名的钢琴独奏,简单,重复,带着淡淡的忧伤。
这次林浩宇的反应完全不同:他的身体绷紧了,手指停止敲击,呼吸变得急促。眼睛死死盯着虚空,像在抵抗什么。
“这首曲子有问题?”治疗师问。
“……痛。”林浩宇说,声音紧绷,“听到它……会痛。”
“哪里痛?”
“心里。”他按住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治疗师立刻停止音乐。“这是什么曲子?”
观察室里,林瀚辰的脸色变了。“那是我母亲经常弹的曲子。她去世后,我哥再也不许任何人弹这首曲子。”
身体的记忆,比大脑的记忆更诚实。大脑会遗忘,会扭曲,会自我保护。但身体记住了一切:安全的气味,跑调的歌声,还有失去至亲的痛。
那天晚上,林浩宇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在一片黑暗里,听见一个女人的哭声。哭声很轻,但持续不断,像细小的针,一下下刺着他的心脏。他想找到哭声的来源,但怎么也找不到。然后,他听见自己说:
“别哭。”
“我会回来。”
醒来时,枕头上湿了一片。不是他的眼泪——他不记得自己哭过,但他的身体记得如何为某人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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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第一次触碰
时间:苏醒后第18天
地点:康复花园(室内模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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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没有真正的花园,但圣盾的工程师在C区建造了一个室内模拟花园:人造草坪,盆栽植物,甚至有一个小喷泉。虽然窗外的西伯利亚依然是冰雪世界,但这里恒温25℃,湿度适宜,灯光模拟着春日的阳光。
林浩宇已经可以脱离助行器短距离行走。今天的目标是绕着花园走三圈。
蓝胭脂陪着他,保持半步的距离,既不过分靠近让他不适,也不过分远离以防他摔倒。
走到第二圈时,林浩宇突然停下,看向一盆茉莉花。
是真的茉莉花,不是塑料仿真品。圣盾的植物学家不知用什么方法,让它在室内开了花。白色的小花朵点缀在绿叶间,香气清淡但持久。
“这个味道……”林浩宇轻声说,“和你的头发一样。”
这是苏醒后,他第一次主动将蓝胭脂和某个具体事物联系起来。
蓝胭脂的心跳加快了。“你喜欢这个味道吗?”
林浩宇没有立刻回答。他俯身,凑近花朵,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
他摘下一朵茉莉花,转身,递给蓝胭脂。
动作很笨拙,手指因为神经控制不佳而微微颤抖。但他的眼神很专注,像在完成一件重要的事。
蓝胭脂接过花,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的手指。
那一瞬间,两个人的身体都僵住了。
不是触电般的激情,是某种更深层的、更古老的共鸣:皮肤接触皮肤,温度传递温度,指纹摩擦指纹。
林浩宇的手指没有立刻收回。他看着两人接触的那一小块皮肤,眉头微蹙,像在分析某种复杂的数据。
“你的手……”他说,“很凉。”
“我一直这样。”蓝胭脂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说过,我的手像……‘总是握不暖的玉’。”
林浩宇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掌心。不是挑逗,是探索。“这个触感……我好像记得。”
“记得什么?”
“记得……”他停顿,努力寻找词语,“记得在很冷的地方,这只手……握着我。很用力,像怕我消失。”
是冰封前的那一晚。蓝胭脂隔着玻璃,手贴在玻璃上,他也在里面把手贴在同一位置。虽然隔着冰冷的屏障,但那个触感的记忆,刻进了他的神经深处。
林浩宇收回手,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但他的眼睛还盯着蓝胭脂的手,像在破解一个密码。
“我们……”他开口,又停下,最后问了一个问题,“我们曾经是什么关系?”
终于问出来了。这个他回避了十八天的问题。
蓝胭脂看着他的眼睛,选择说真话,但选择说他能接受的真话:
“我们是战友。一起经历过生死。”
“还有呢?”
“还有……”她停顿,“我们爱过彼此。或者说,你爱过我,我也爱过你。”
“爱。”林浩宇重复这个字,语气平淡,“我不记得那种感觉了。”
“我知道。”
“那为什么你还在这里?”他问,眼神里有真正的好奇,“如果我已经不记得爱你了,你为什么还每天来,还照顾我,还……给我摘花?”
蓝胭脂握紧手里的茉莉花,花瓣的柔软触感提醒她现实的存在。
“因为爱不是记忆,浩宇。”她一字一句地说,“记忆会消失,但爱是选择。我选择继续爱你,无论你记不记得。”
林浩宇看着她,看了很久。阳光模拟器正好转到一个角度,光线从他侧后方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表情松动了一点点——不是回忆,是某种更深的理解。
“那很辛苦吧。”他说,“爱一个不记得你的人。”
蓝胭脂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但她笑了。“是很辛苦。但更辛苦的是……不去爱你。”
林浩宇点头,像接受了这个逻辑。“我明白了。”
他没有说“对不起”,没有说“我会努力记起来”,只是说“我明白了”。但这已经足够。
因为他开始尝试理解她的感情,即使他自己感受不到。
两人继续散步。第三圈走到一半时,林浩宇的脚步突然踉跄——这次是真的要摔倒。
蓝胭脂本能地伸手去扶,林浩宇也本能地抓住她的手臂。两人在惯性作用下撞在一起,蓝胭脂的后背抵住一株盆栽,林浩宇的前胸几乎贴着她的身体。
太近了。
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能感受到呼吸的温度,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林浩宇的身体再次僵住。但这次,他没有立刻后退。
他的眼睛盯着蓝胭脂的眼睛,像在寻找什么。然后,他的视线下滑,落到她的嘴唇上。
一个极其短暂的瞬间——也许只有0.3秒——蓝胭脂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见他的瞳孔微微放大,看见他的呼吸停顿了一拍。
那是欲望的信号。不是情感的欲望,是身体的欲望。是神经末梢在说:这张嘴唇,我吻过。
然后,林浩宇松开了手,后退两步,拉开了安全距离。
“抱歉。”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没事。”蓝胭脂整理了一下衣服,心跳如鼓。
两人继续完成第三圈,没有再说话。但空气中的某种东西,已经改变了。
那天晚上,林浩宇在康复日志里写下:
“第18天。茉莉花的香气,手的温度,嘴唇的形状——这些碎片开始拼凑出一个画面。虽然还没有情感,但至少有了轮廓。”
“也许有一天,轮廓会变成实体。”
“也许有一天,我会重新学会……什么是爱。”
他停笔,看着窗外西伯利亚的夜空。月亮很圆,很亮,像一枚银色的徽章,别在黑暗的胸膛上。
他伸出手,在玻璃上画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的侧影。
他不记得她的脸,但记得她的轮廓。
也许,这就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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