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皮小说【m.xpxs.net】第一时间更新《穿越之幽灵间谍》最新章节。
一、苏醒之后
时间:手术后第18小时
地点:重症监护室
---
林浩宇真正醒来,是在一个没有特征的午后。
监护仪的蜂鸣声从规律转为急促时,值班护士正低头记录输液量。她抬头看见监控屏上心率从65跳升到110,血压收缩压从120冲到160,呼吸频率翻了一倍——然后,病床上的男人睁开了眼睛。
不是手术时那种茫然的一瞥,是真正的、清醒的睁开。
琥珀色的瞳孔在光线刺激下迅速收缩,眼皮眨动的频率逐渐加快,像一台尘封多年的机器重新启动时零件间的摩擦。他的视线缓慢移动,先看到天花板,然后是左侧的输液架,右侧的监护仪,最后落到了护士身上。
护士按下呼叫按钮,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伊万诺夫医生,病人苏醒了。”
五分钟后,整个医疗团队涌入监护室。伊万诺夫站在床尾,用笔灯检查林浩宇的瞳孔对光反射,同时下达一连串指令:“抽血查电解质,脑部CT预约,神经功能评估准备——”
“疼。”
一个沙哑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打断了伊万诺夫。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浩宇的嘴唇干裂,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又说了一遍:“疼。”
不是喊叫,不是呻吟,只是一个简单的陈述。但就是这个字,让监护室里的空气瞬间活了过来——他有痛觉,有表达能力,有自我意识。
伊万诺夫立刻俯身:“哪里疼?”
林浩宇的眼睛缓慢转动,看向自己左手背上的静脉留置针。针头周围的皮肤已经淤青,输液管里回血了一小段。
“针。”他说。
护士立刻调整针头位置。林浩宇的眼睛盯着她的动作,眼神专注得像在研究某种精密仪器。
“你知道自己是谁吗?”伊万诺夫问。
沉默。大约十秒后,林浩宇开口:“林……浩宇。”
声音依然沙哑,但名字说得很清楚。
“你知道你在哪里吗?”
这次沉默更久。林浩宇的目光扫过房间,扫过那些陌生的医疗设备,扫过窗外西伯利亚的雪原。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像在努力拼凑破碎的拼图。
“医院。”他最终说,但语气不确定。
“什么医院?”
没有回答。林浩宇闭上眼睛,呼吸变得急促。监护仪显示他的心率再次升高。
“认知功能测试暂时停止。”伊万诺夫对团队说,“先做生理指标稳定。给他静脉注射镇静剂,剂量减半。”
“不用。”
林浩宇又睁开了眼睛。这次他的眼神更清明了一些,虽然深处依然有迷雾。“我……能保持清醒。”
伊万诺夫看着他,评估了几秒,点头。“好。但如果你感到任何不适,立刻告诉我们。”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医疗团队对林浩宇进行了初步评估。结果呈现出矛盾的画面:
· 长期记忆保留:他能说出自己的全名、出生年份(1918)、父母姓名、军统编号。
· 短期记忆严重受损:无法记住三分钟前见过的医生的名字,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甚至不记得刚才已经回答过的问题。
· 认知功能完整:能进行简单计算(7×8=56),能理解抽象概念(解释“自由”和“责任”的区别),能完成逻辑推理测试。
· 情感表达障碍:面部表情僵硬,声音平直,描述父母去世时像在背诵历史事件,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 身体功能基本正常:手指能完成精细动作(解开纽扣),腿部能抬离床面,但肌力只有正常值的60%。
最让医疗团队困惑的是:林浩宇对自己状态的认知完全理性。
“我失忆了,对吗?”他在一次测试间隙问伊万诺夫。
“部分记忆受损,是的。”
“是脑损伤造成的?”
“是的。”
“有恢复的可能吗?”
“有,但需要时间和康复训练。”
林浩宇点头,表情平静得像在听天气预报。“明白了。我会配合。”
这种超然的冷静,反而让人更不安。因为真正的清醒,应该伴随着困惑、恐惧、愤怒——这些情感,林浩宇全都没有。
就好像他的意识回来了,但灵魂还留在冰封深处。
---
二、第一次见面
时间:苏醒后第3小时
地点:监护室外观察区
---
蓝胭脂透过观察窗看着里面的一切。
她看见林浩宇回答问题时的专注侧脸,看见他尝试活动手指时的微蹙眉头,看见他喝下第一口水时喉结滚动的弧度。每一个动作都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熟悉的是那具身体,陌生的是操控身体的那个意识。
林瀚辰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神经共鸣桥接器的监测报告。
“共鸣强度只有12%。”他低声说,“比手术时下降了80%。我能感觉到他的意识,但那感觉……很遥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记得多少?”蓝胭脂问,眼睛没有离开观察窗。
“长期记忆的结构还在,但细节丢失严重。比如他知道自己有个弟弟,但不记得我的长相;他知道自己在军统工作过,但不记得具体任务;他知道……”林瀚辰停顿,“他知道自己爱过一个人,但那个人的脸是模糊的。”
蓝胭脂的手指在玻璃上收紧。“他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吗?”
“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记忆在这种状态下是碎片化的,有时候名字和脸是对不上的。”
观察室里,伊万诺夫结束了又一轮测试。他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是混合着欣慰和忧虑的表情。
“他可以见人了。”他说,“但蓝女士,你需要有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
“他可能不认识你。即使认识,也可能没有任何情感反应。”伊万诺夫看着她,“这不是他的错,是神经损伤导致的情感剥离。就像……他能认知‘火是热的’,但感受不到‘热’带来的不适。”
蓝胭脂点头。她早就准备好了——或者说,她以为自己早就准备好了。
但当她推开监护室的门,当她的脚步踩在无菌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当林浩宇闻声转过头看向她时——
所有的准备都在瞬间崩塌。
因为他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惊讶,没有喜悦,没有困惑,没有爱意。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就像看着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这位是?”林浩宇问伊万诺夫,声音依然平直。
伊万诺夫看了蓝胭脂一眼,然后说:“蓝胭脂女士。你的……战友。”
战友。这个词像一把钝刀,在蓝胭脂心里缓慢地切割。
林浩宇的目光重新回到她身上,上下打量。他的眼神很专业,像在评估一个陌生人:旗袍的款式,头发的长度,站姿的习惯,手上的薄茧。
“你好。”他说,礼貌但疏离。
蓝胭脂张了张嘴,想说“浩宇,是我”,想说“你终于醒了”,想说“我好想你”——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哽咽。
她强迫自己微笑,尽管笑容僵硬得像面具。“你好。感觉怎么样?”
“还好。头有点晕,四肢无力,记忆混乱。”林浩宇回答,像在汇报任务,“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
“那就好。”蓝胭脂说,指甲陷进掌心,“需要什么吗?”
“暂时不需要。谢谢。”
对话进行到这里,已经无话可说。两个人之间隔着的,不止是三个月的冰封,不止是神经损伤,是某种更深层的、更可怕的东西:他记得这个世界,但不记得爱过这个世界里的谁。
伊万诺夫适时介入:“林先生需要休息了。蓝女士,我们明天再安排会面。”
蓝胭脂点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听见林浩宇说:
“等等。”
她猛地回头,心脏狂跳。
林浩宇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像在努力回忆什么。
“你的旗袍……”他说,“很……特别。”
不是“好看”,不是“熟悉”,是“特别”。一个中性的、安全的形容词。
蓝胭脂感觉眼眶热得发烫。“谢谢。这是……你曾经说过喜欢的款式。”
“是吗?”林浩宇的表情依然平静,“那我当时的品味还不错。”
一句话。轻飘飘的一句话。
蓝胭脂走出监护室,门在身后关上。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双手捂住脸,终于哭出声来。
不是号啕大哭,是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像受伤的动物在舔舐伤口。
林瀚辰蹲在她身边,手放在她肩膀上,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蓝胭脂抬起头,擦干眼泪,声音沙哑但坚定:
“明天我再来。”
---
三、重新学说话
时间:苏醒后第5天
地点:康复训练室
---
记忆的恢复是一个非线性过程。
有时候,林浩宇能突然想起某个任务的具体细节——1944年春天,他在南京伪装成日本商人,窃取了一份细菌武器部署图。他能说出那份图的编号,能画出当时安全屋的布局,能描述接头人的样貌特征。
但同一时期,他完全不记得蓝胭脂是谁。
“蓝女士今天又来了。”康复治疗师在训练间隙随口提到。
林浩宇正在练习用筷子夹起黄豆——这是精细运动康复的一部分。他头也不抬地问:“她为什么每天都来?”
治疗师愣了一下。“因为……她关心你。”
“为什么关心我?”
“你们曾经……关系密切。”
林浩宇夹起一颗黄豆,稳稳放进碗里,然后才说:“我不记得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遗憾,没有好奇,只是陈述事实。就像说“今天天气不好”一样平淡。
治疗师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记录下他的进度。
下午是语言认知训练。治疗师给他看一组照片,让他描述看到的画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一张:上海外滩,夜景。
“上海外滩。1937年后被日军占领。我曾经在那里执行过三次任务,最后一次是1943年秋天。”
第二张:一朵茉莉花。
“茉莉花。常绿灌木,花朵白色,香气浓郁。花期夏季。”
第三张:蓝胭脂的照片,1945年在重庆拍的。她穿着旗袍站在江边,风吹起她的头发,她正回头微笑。
林浩宇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
“认识吗?”治疗师问。
“……眼熟。”他最终说,“但想不起来。”
“试着描述一下。”
林浩宇的视线在照片上移动,像扫描仪在读取信息:“女性,年龄大约25-30岁,身高165-168厘米,体重估计50公斤左右。穿的是改良式旗袍,深蓝色绸缎,手工刺绣。发型是民国时期流行的挽髻。表情……她在笑,但眼睛里有疲惫。”
全是客观描述。没有一个主观判断,没有一个情感词汇。
“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治疗师引导。
林浩宇沉默。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擦着照片边缘,这个动作持续了大约十秒——在神经学上,这种重复动作常出现在努力回忆时。
“坚强。”他最终说,“从她的站姿和眼神判断,她经历过危险,但没有被击垮。”
“还有呢?”
“……孤独。”他又说了一个词,“虽然她在笑,但那个笑容……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
治疗师记录下这两个词:坚强,孤独。
“你想认识她吗?”治疗师问。
林浩宇放下照片,看向窗外。“如果她愿意的话。”
没有期待,没有抗拒,只是开放的可能性。
那天傍晚,蓝胭脂再来时,治疗师把这段记录给她看。
“坚强,孤独。”蓝胭脂念出这两个词,笑了,眼泪却掉下来,“他说得对。我确实孤独——在他不记得我的每一天,我都孤独得要死。”
“但他注意到了。”治疗师说,“注意到你笑容里的不真实,这本身就说明他在观察你,在尝试理解你。”
“理解不是记得。”
“但理解可以是重新开始的基础。”
蓝胭脂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走向正在做行走训练的林浩宇。
他扶着平行杠,慢慢移动脚步。因为肌肉萎缩和神经控制不足,他的动作笨拙、迟缓,每一步都像在趟过看不见的泥沼。汗水浸湿了他的病号服,额前的头发贴在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