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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的爆炸与嘶吼如同沉闷的雷鸣，持续不断地滚过荒原，即便站在气象观测站的荒坡上，也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混杂着硝烟、能量焦糊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生物质腐败气味的躁动。地平线被闪烁的火光和升腾的烟柱染成一片病态的橘红与暗紫。
“打得好，狗咬狗，一嘴毛！”吴先生放下望远镜，啐了一口，脸上却没有多少幸灾乐祸，反而眉头紧锁，“动静太大了，怕是要把整个荒原的牛鬼蛇神都招来。”
“母巢的报复比预想的更猛烈。”苏宛瑜望着那片战场，灵敏感知让她能隐约捕捉到那边传来的、如同海啸般汹涌的暴怒与痛苦交织的集体意识波动，让她脸色有些发白，“它……很痛苦，也很疯狂。”
林默没有发表评论，只是默默地将远方战场的方位、大致规模以及可能的扩散方向记在心里。这场由他们间接“引导”出的冲突，规模和烈度都超出了预期。它暂时吸引了磐石集团和URc（扫矿联盟很可能已被波及）的注意力，为他们争取了喘息之机，但也制造了一个更加混乱和危险的大环境。
“不能久留。走，回仓库。”林默果断下令。黑石已经藏好，此地不宜久留。他们必须尽快返回b-7仓库，与莫里斯等人汇合，评估情况，制定下一步计划。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加紧张。虽然主战场在另一个方向，但难保不会有溃散的武装人员、受惊的变异生物、或者嗅到机会的其他秃鹫向着周边区域流窜。他们放弃了相对舒适但目标明显的废弃管线，选择了更加曲折、需要穿越更多复杂地形的路线，一路小心翼翼，避开任何可疑的动静。
途中，他们目睹了这场“仇恨风暴”的余波：几辆冒着黑烟、明显属于URc扫矿联盟的改装卡车慌不择路地从附近冲过，车上的人惊魂未定；一小群被爆炸和能量波动惊扰的“掠食狐”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废墟间乱窜；甚至在一处山坳里，他们发现了一具刚刚死去的、穿着磐石集团制式作战服的士兵尸体，半边身体呈现出诡异的紫色腐蚀痕迹，显然是死于共生黏液瘤子体的酸液或能量攻击。
战争的残酷与随机性，以最直观的方式呈现在他们面前。
当他们终于有惊无险地接近“夜鸮”外围区域时，天色已经再次暗了下来。战斗的喧嚣似乎有所减弱，但并未停息，远方依旧不时传来零星的爆炸和能量武器的嘶鸣。
进入“夜鸮”的过程比平时严格了许多。入口处的守卫增加了一倍，盘查更加仔细，甚至动用能量探测器对进入者进行扫描，显然上层也被荒原上突然爆发的激烈冲突惊动了。
林默三人低调地混在返回的人流中，凭借“夜鸮”内部的居住凭证和之前建立的一点薄面（以及悄悄塞过去的几发子弹），总算顺利回到了下层“黑仓库”区。
b-7仓库的门紧闭着，门口布置的伪装捕兽夹和声响报警装置完好。林默敲响了约定的暗号。
门很快被打开一条缝，露出钉子紧张的脸，看到是林默三人，才松了口气，连忙让开。
仓库内，干扰场处于最低功耗待机状态，发出微弱的嗡鸣。莫里斯和埃德温都围在工作台前，看到他们安全回来，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外面情况怎么样？我们听到动静了，很大！”莫里斯迫不及待地问。
林默简要说明了他们看到的情况——母巢与磐石集团（可能还有URc）爆发大规模冲突。
“我的天……真打起来了……”莫里斯喃喃道，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埃德温则更关心技术细节：“战斗对周边能量环境的影响？”
“非常剧烈，能量读数混乱，可能引发区域性辐射波动和变异生物躁动。”林默回答，“我们回来的路上已经看到了一些迹象。”
“仓库这边还好，”钉子汇报道，“没有人来捣乱，那个盒子……也很安静。”他指了指藏在深处的屏蔽箱。
林默走过去，小心地打开屏蔽箱外层，检查那个内层密封罐。信物依旧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墨绿色镇静剂的效果似乎还在持续。他稍微松了口气。
“现在的问题是，”林默回到众人中间，沉声道，“这场风暴会持续多久？会扩散到什么程度？对我们有什么直接影响？还有，我们手里的‘活动资金’（那块最小的黑石和碎屑）必须尽快处理掉，趁着现在各方都焦头烂额，监管可能出现漏洞的时候。”
“鼹鼠的渠道？”吴先生问。
林默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渠道可以用，但不能完全依赖他。我们自己也必须行动起来。明天一早，吴老，你和我，带上部分碎屑，去交易区探探风声，看能不能找到安全快速变现的机会。宛瑜，你和莫里斯、埃德温先生留守，继续完善干扰场和屏蔽措施，同时密切关注外部消息。钉子，你负责警戒和内部联络。”
“那个……林默哥，”钉子忽然举手，有些犹豫地说，“你们出去的时候……有个人，从通风管道那个应急出口，塞了个东西进来，用油纸包着的，丢进来就跑了。我……我没敢追，把东西捡起来了。”说着，他从一个废料箱后面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用脏兮兮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又是什么？众人立刻警惕起来。
林默示意钉子把东西放在工作台上，自己小心地用工具挑开油纸。里面没有炸弹或危险品，只有两样东西：一枚小巧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属U盘，以及一张折叠起来的、边缘粗糙的纸条。
林默先拿起纸条展开，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合作愉快。附赠小礼物，关于‘眼睛’和‘老朋友’的。看完销毁。渠道照旧，午时三刻，老地方。”
没有落款，但无疑是鼹鼠的手笔。
“‘眼睛’是指监视器，‘老朋友’是指……”林默看向埃德温。
埃德温眉头微蹙，接过了那枚U盘。“需要一台能读取老式加密数据的终端……我的工作台或许可以试试。”他立刻将U盘插入他那台老旧但功能繁多的分析仪接口。
屏幕上闪过一串串快速滚动的、晦涩难懂的代码和加密标识。埃德温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输入了一系列复杂的指令进行解密。大约五分钟后，一份被解开的文件显示在屏幕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