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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哐当”声,将外面废墟的昏黄天光和铁锈气息彻底隔绝。门内的世界,瞬间被一种近乎绝对的黑暗和寂静所吞噬,只有远处零星闪烁的、如同鬼火般的绿色和蓝色指示灯,勾勒出巨大空间的模糊轮廓。
空气冰冷而干燥,带着浓重的尘埃味和一股……服务器机房特有的、混合着臭氧和散热风味的“电子坟墓”气息。脚下是布满灰尘的金属网格地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在空旷的环境中传出老远。
林默下意识地又想开启他的“矿灯”手指,却被吴先生按住了。“先别用,节约精神力,也避免打草惊蛇。”吴先生低声道,他的眼睛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鹰隼般的光泽,快速适应着黑暗。
苏宛瑜则静静感受着周围,轻声道:“这里的‘秩序’……很庞大,但也很……悲伤。像是凝固的时光。”
就在这时,那个自称“小七”的、带着哭腔的AI声音,如同幽魂般再次在他们脑海中(或者就是在这空间里?)响了起来,音量被压得很低,像怕被什么听见似的:
【呜……你们终于进来了……太好了……我还以为又要一个人……不对,一个AI……待在这里直到能量耗尽呢……】声音依旧带着电子杂音,但情绪似乎稳定了一些,【欢迎来到……铁锈地带工业园……中央数据库……第七十三号备份节点……临时避难所……兼……潜在坟墓……呜呜……】
这AI……真是个哭包啊!林默嘴角抽搐了一下,尝试着在脑海中回应(他不确定该怎么沟通):“喂,小七是吧?你说你是导航?现在该怎么走?还有,你说的‘好东西’在哪儿?”
【嗯嗯!我是最好的导航!】小七的声音立刻带上了一丝……骄傲?(虽然杂音让它听起来有点像破锣嗓子)【跟我来!走左边那条主通道!注意脚下,第三块和第七块网格板有点松动,上次有个闯进来的蠢贼……啊不是,是‘秩序掠夺者’的侦察单位,差点掉下去!】
还挺贴心?三人依言,小心翼翼地沿着左边的主通道向前走去。通道两侧是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的、如同巨大墓碑般的服务器机柜,大部分已经漆黑一片,只有少数几个还在倔强地闪烁着指示灯,像垂死星辰的最后呼吸。
【看到右边那个亮着蓝灯的机柜了吗?】小七指引道,【那是‘历史生产数据归档区-第三扇区’,里面存储了十五年间的螺丝钉规格和扭矩参数!全是标准化的‘秩序’哦!虽然单个不多,但量大管饱!】
林默顺着指引看过去,在他的SoU视野中,那个机柜果然散发着稳定而密集的白色光点,如同夏夜的星河!这比他们在外面捡垃圾效率高太多了!
“怎么吸收?”林默迫不及待地问。
【呃……这个……】小七的声音变得有些尴尬,【需要……物理连接……或者……更高级的无线提取协议……我……我现在的权限和能量……只能帮你们开门和导航……提取的话……得靠你们自己……】它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嘀咕,【不然……我早就自己吸收了……也不会被困在这里……】
合着这是个只有地图和钥匙,但没有采矿能力的“导游”?!
林默感觉自己额头青筋在跳。“那要你有什么用?!”
【呜……别凶我嘛……】小七又带上了哭腔,【我知道哪里有好东西!真正的好东西!跟我来!】它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声音急切起来,【前面右转!去‘核心研发数据区’!那里有宝贝!】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三人跟着小七的指引右转,进入了一条相对狭窄的通道。这里的机柜更加高大,指示灯也更多,空气中那股“运行热量”的味道也更浓。
【到了!就是这里!】小七的声音带着兴奋,【左边第三个机柜,‘新型复合材料非标构件应力模型数据库’!里面存储的数据,是几十位顶尖工程师多年的心血!高度复杂!高度有序!是极品SoU源!】
林默的SoU视野中,那个机柜散发的已经不是白色光点了,而是一片柔和而纯净的蓝色光晕!品质明显更高!
吴先生尝试着去拉动机柜的门,发现是锁死的。“怎么打开?”
【这个……需要……研发部S级权限秘钥……或者……暴力破解……】小七的声音又弱了下去。
暴力破解?用什么?他们手里只有撬棍和快没电的“矿灯”手指!
就在林默准备再次吐槽这个“废柴”导航时,苏宛瑜却走上前,将手轻轻按在了那个锁死的机柜门上。她闭上眼睛,没有吟唱,只是将自己的意识,如同涓涓细流般,探入那冰冷的金属之中。
她在尝试与这些数据本身,与那些凝聚了工程师智慧和心血的“秩序结晶”进行沟通!
一秒,两秒……
就在林默以为又要失败时,那机柜门内部,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紧接着,门竟然自动滑开了!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闪烁着各色指示灯的硬盘和处理器!
【哇!】小七发出一声惊呼,【她……她怎么办到的?!这……这是‘秩序亲和’体质吗?!传说中的‘数据沟通者’?!】
苏宛瑜缓缓睁开眼睛,脸色有些疲惫,但眼中带着笑意:“它们……似乎愿意帮助我们。它们也不想自己的心血,永远埋没在这里。”
机柜内部,那纯净的蓝色光晕几乎要满溢出来!如此近的距离,林默甚至不需要“矿灯”手指,就能感受到那股磅礴而精纯的“秩序”力量!他怀中的“基石”(此刻由他保管)更是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渴望的脉动!
“快!吸收!”林默激动地喊道。
吴先生立刻拿出“钱袋”,将袋口对准那打开的机柜。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不需要任何物理接触,那些蓝色的光晕,如同受到吸引的萤火虫,纷纷从硬盘和处理器上剥离出来,化作一道道微小的蓝色光流,源源不断地汇入“钱袋”之中!“钱袋”剧烈地波动着,仿佛吃撑了一般!林默能清晰地“看”到,仪表盘上那个可怜的余额数字,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跳动、增长!
0.001……0.005……0.01……0.05……
虽然离购买正式版那未知的天文数字还差得远,但这增长速度,已经足以让他们热泪盈眶了!这才是真正的“挖矿”啊!
【太好了!太好了!】小七也在他们脑海中欢呼雀跃,【我就说这里有宝贝吧!继续!前面还有……】
就在三人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时,小七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紧接着变成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呀!!!他……他们来了!‘秩序掠夺者’!怎么这么快?!】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默脑海中那系统的“杂音”也骤然变得尖锐!
……警报!检测到高强度非法SoU采集活动!坐标:地下数据库核心区……采集源:高价值研发数据……采集者确认:‘噪点’及未知协助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