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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锦鲤池,池水清澈,几尾红鲤悠闲游弋。
池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宫装的少女——眉眼骄纵,眼尾微红,正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探脚去够池边的青苔。阳光洒在她身上,裙摆的绣花闪着细碎的光。
一个玄衣龙纹的年轻帝王——面容冷峻,但眼神深处藏着某种复杂的情绪。他就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少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玉扳指。
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
影舟在虚空中停滞,悬在这幅景象的上方。
沈娇娇握着鱼竿,愣住了。
萧珩也愣住了。
就连云狸都从沈娇娇怀里探出头,好奇地看着下方那个“年轻版”的女主人。
这是……
第一卷,第一章。
锦鲤池畔初遇。
那个她故意“失足”撞进他怀里的瞬间之前。
船下的锦鲤终于停止了挣扎。它仰起头(如果鱼有头的话),那双“可能性漩涡”的眼睛看向沈娇娇,然后——
它松开了嘴里的鱼钩。
鱼钩脱落,锦鲤自由了。它在虚空中优雅地转身,鳞片洒下无数光影碎片,然后缓缓游向那片景象,融入锦鲤池中,成了池中那几尾红鲤之一。
不,不是“成了”。
它本来就是。
这条在熵海深处、吃了无数可能性长大的锦鲤,它的“根源”,就是当年池中那尾见证了初遇的红鲤。无数时间线里,无数可能性中,它一直在那里,看着他们相遇,看着他们纠缠,看着他们走过宫斗、创世、复仇、蜜月,直到退休。
今天,它把他们的船,拖回了起点。
沈娇娇松开鱼竿,鱼竿化作月桂枝,落回她手中。
她看着下方的景象,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原来是你。”她轻声说,“怪不得力气这么大。”
萧珩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两人手上的盐晶婚戒在虚空中微微发光。
“要下去吗?”他问。
沈娇娇摇头:“不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个年轻的自己终于“失足”,惊呼着向后倒去;看着那个年轻的萧珩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扶;看着两双手在空中相触的瞬间,池中锦鲤跃出水面,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那个瞬间,凝固成永恒。
影舟开始缓缓上升,离开这片时空锚点。景象在他们下方渐渐缩小,最终化作一个光点,消失在熵海的黑暗中。
回程很安静。
云狸趴在沈娇娇膝头睡着了,发出轻轻的呼噜声。萧珩操控影舟平稳航行。沈娇娇握着那根月桂枝鱼竿,指尖轻轻摩挲。
“汤没了。”她忽然说。
“回去给你炖别的。”萧珩温声道,“星尘龟苓膏?还是蜜茶?”
“都要。”沈娇娇靠在他肩上,“不过算了,那条鱼……让它在那儿吧。熬汤可惜了。”
萧珩笑了:“好。”
影舟穿过宇宙膜,回到养老院门口。监理神和国师果早就等急了,看见船完好无损地回来,才松了口气。
“钓、钓到了吗?”国师果小心翼翼地问。
沈娇娇抱着睡着的云狸下船,把空空的鱼篓(其实根本没带鱼篓)扔给他:“钓到了,又放了。”
“啊?”
“因为它把本宫带去了更有意思的地方。”沈娇娇伸了个懒腰,朝院子里走去,“行了,收工。明天想吃龟苓膏,监理神你去准备材料。”
监理神:“……是。”
夜色渐深。
沈娇娇躺在摇椅上,萧珩坐在旁边,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星空。
许久,沈娇娇轻声开口:“萧珩。”
“嗯?”
“如果重来一次……”她顿了顿,“你还会接住我吗?”
萧珩转头看她,眼神在夜色中温柔而坚定。
“会。”他说,“无论重来多少次,无论在哪个时空。”
沈娇娇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
盐晶婚戒相碰,发出极轻的脆响。
头顶,银河上那两个字微微发着光。
而在遥远的熵海深处,那条锦鲤在池中悠闲地摆尾,眼睛里的“可能性漩涡”缓缓旋转,映照着无数个时空里,无数次相遇。
维度监控室里,监理神在记录本上写下:
“第三百零九章特别事件:熵海钓锦鲤。结果:鱼未获,但重返初遇时空。意义:时空回环,因果圆满。备注:锦鲤已确认为初遇池中鱼的概率云变体,建议授予‘宇宙级红娘’荣誉称号。”
写完,他看着监控画面里摇椅上依偎的两人,又看了看夜空中那两个字,忍不住笑了。
然后,在日志最下方,用最小的字体加了一句:
“偷偷分析过那条锦鲤的概率云成分:它体内封存了327万次‘他们相遇’的可能性。每一次,陛下都接住了娘娘——这大概就是……概率云都承认的必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