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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老院的钓鱼活动,是监理神为了“丰富退休生活”提议的。
当然,他的原计划很温和:在院子里的景观池边放两把椅子,用普通的鱼竿钓几条观赏用的星尘锦鲤,钓上来再放回去,主打一个“陶冶情操”。
沈娇娇听完方案,只说了两个字:“小气。”
然后她亲自升级改造。
“要钓就钓真的。”她躺在摇椅上,眼睛盯着头顶游弋的机械鲸群,手指无意识地挠着云狸的下巴(猫舒服得直打呼噜),“去熵海,钓锦鲤——真正的、能跃龙门的、熬汤大补的那种。”
萧珩正在用十一维毛线团编一只会自己飞的风筝(给云狸的新玩具),闻言抬头:“熵海的锦鲤不好钓,它们吃概率云,普通鱼饵不行。”
“谁用普通鱼饵了?”沈娇娇坐起身,眼睛开始放光,“本宫用血蜡掺月桂枝粉,再揉点快乐星云的‘愉悦尘埃’,捏成鱼饵——锦鲤最喜欢这种‘又痛又快乐’的味道。”
监理神飘在一旁记录,灵体状态的脸都在抽搐:“娘、娘娘……熵海那个地方,时空结构不稳定,还有概率乱流……”
“所以才要去。”沈娇娇说得理直气壮,“退休生活太平淡了,得找点刺激——再说了,本宫又不是一个人去。”
她看向萧珩。
萧珩放下编了一半的风筝:“需要我做什么?”
“开船。”沈娇娇眨眨眼,“影舟——用上次晨操剩下的影绳编条船,你掌舵,我钓鱼。”
方案就这么定了。
影舟的制作花了一下午。萧珩用那些捆过十万神明的因果纤维做骨架,沈娇娇撕下自己三片影子(一片做船底,两片做船帆),监理神贡献了他珍藏的“空间稳定符文”(贴在船舷内侧),国师果从幼儿园仓库搬来了“防概率乱流护罩”(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
傍晚时分,一艘通体漆黑、泛着暗影流光的小舟停在养老院门口。舟长三米,宽一米,没有桨,靠意念驱动;船帆是半透明的影子材质,会随风(如果熵海有风的话)自动调整角度。
沈娇娇抱着云狸登上船,萧珩紧随其后。监理神和国师果站在岸边送行——两人都想跟去,但沈娇娇说“船小,装不下”,只准他们在岸上通过监控看直播。
“出发。”沈娇娇在船头坐下,云狸好奇地探出爪子拍打船舷的影子。
影舟无声滑入虚空,穿过养老院的宇宙膜,朝着熵海方向驶去。
熵海不是真正的海,而是一片由“可能性”和“未发生之事”汇聚成的特殊星域。这里没有恒星,没有行星,只有不断翻涌的、颜色变幻的“概率云浪”和偶尔跃出“海面”的“现实碎片”——那些碎片是其他宇宙支线未选择的可能性,像鱼一样一闪而过。
影舟在概率云浪间平稳穿行。萧珩坐在船尾,手掌虚按在舵盘(一个用月桂枝雕成的圆盘)上,控制方向;沈娇娇坐在船头,开始准备鱼饵。
她先掏出那块已经小了一圈的血橡皮,用指甲抠下一点碎屑;再从袖中取出装月桂枝粉的小玉瓶,倒出少许;最后打开一个小水晶瓶,里面是快乐星云今早刚掉的“愉悦尘埃”——亮晶晶的,闻起来有阳光和猫毛的味道。
三样材料放在掌心,她双手合十,轻轻搓揉。神力从指缝间溢出,将材料融合、塑形,最终捏成三颗指甲盖大小、暗红色中夹杂着金粉的小丸子。
鱼饵成了。
她拿出一根“鱼竿”——其实是一根细长的月桂枝,枝头系着因果纤维做的线,线上挂着用十一维毛线团边角料做的浮漂(会自己发光)。
挂饵,抛竿。
鱼线划出优美的弧线,坠入翻涌的概率云浪中。浮漂在“海面”上轻轻晃动,发出柔和的微光。
等待。
熵海很安静,只有概率云浪互相拍打的、类似泡沫破裂的细微声响。云狸趴在船头,盯着浮漂,尾巴尖轻轻摆动。萧珩维持着影舟的稳定,目光落在沈娇娇专注的侧脸上。
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
可能过了一刻钟,也可能过了一百年。
浮漂突然剧烈下沉!
“来了!”沈娇娇眼睛一亮,握紧鱼竿。
鱼线瞬间绷直,月桂枝做的鱼竿弯成惊心动魄的弧度。船下的“海水”开始沸腾,概率云浪疯狂翻涌,一个巨大的、闪着七彩光芒的影子在云浪深处挣扎。
不是普通的锦鲤。
那是一条体长超过影舟的、通体覆盖着概率云鳞片的巨鲤。每片鳞都在不断变幻颜色和图案:这一秒是宫斗场景的剪影,下一秒是创世星云的碎片,再下一秒是退休生活的片段……它的眼睛是两团旋转的“可能性漩涡”,尾巴摆动时带起时空涟漪。
“好家伙!”沈娇娇兴奋了,“这条够大,熬汤能喝三天!”
她开始收线。
但锦鲤的力气超乎想象。它猛地一甩尾,整条船被拖得向前疾冲。萧珩立刻稳住舵盘,试图控制方向,但锦鲤的拉力太强,影舟像片叶子被卷入激流。
“阿璃,松手!”萧珩喊道。
“不松!”沈娇娇咬牙,“本宫看上的鱼,没有跑的道理!”
她非但不松手,反而又放出一段鱼线——这是钓鱼的技巧:鱼挣扎时不能硬拉,要适当给线,消耗它的体力。
锦鲤拖着影舟在熵海里横冲直撞。它跃出“海面”,鳞片洒下无数光影碎片;它潜入深处,搅起概率乱流;它甚至试图用时空涟漪割断鱼线,但因果纤维太坚韧,纹丝不动。
拉锯战持续了很久。
终于,锦鲤的体力开始下降,游速变慢,挣扎的力度也减弱了。
“差不多了。”沈娇娇开始稳稳收线。
锦鲤被一点点拉近船边。它那双“可能性漩涡”的眼睛盯着沈娇娇,尾巴无力地摆动。云狸好奇地探出头,对着锦鲤“喵”了一声——锦鲤居然也回应似的摆了摆鳍。
就在沈娇娇伸手要去抓鱼鳃的瞬间——
锦鲤突然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向下一沉!
不是逃,而是……拖着影舟,朝着熵海最深处、那片连概率云都不再翻涌的绝对黑暗区域冲去!
“不好!”萧珩脸色一变,“那里是熵海核心——时间锚点混乱区!”
他想控制影舟转向,但已经来不及了。
锦鲤带着影舟,一头扎进了黑暗。
绝对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连概率都不存在。只有无尽的、吞噬一切的虚无。
影舟在黑暗中下坠,速度越来越快。船身的影子材质开始扭曲,船帆猎猎作响(虽然没风),云狸吓得钻进沈娇娇怀里。
沈娇娇紧紧抓着鱼竿——鱼线还连着锦鲤,锦鲤还在向下拖。
然后,前方出现了一点光。
不是星光的亮,不是阳光的暖,而是一种更熟悉的、带着水汽和草木清香的光。
光点迅速扩大,变成一片具体的景象:
宫墙,朱檐,白玉栏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