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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城外的景象,楚墨轩的瞳孔还是微微一缩。目光所及,一片狼藉。焦黑的土地,散落的兵甲,层层叠叠、姿态各异的尸体,凝固的暗红色血泊,空气中弥漫的浓烈血腥与死亡气息,无不昭示着不久前那场战斗的惨烈。更远处,溃败的黑虎军留下的烟尘尚未完全散去,地平线上,似乎还能看到敌军游骑逡巡的身影。而落鹰涧方向,那片墨绿色的幽冥死气虽然黯淡了许多,却依旧如同毒瘤般盘踞,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一阵凛冽的寒风吹过,卷起城头的旗帜,也让楚墨轩单薄的身形晃了晃。风倾瑶立刻加大力度扶稳他,眼中满是担忧。
楚墨轩稳住身形,目光从远处的敌军残影,缓缓扫过城下惨烈的战场,再到城墙上每一个伤痕累累、却眼神炽热地望着他的士兵脸上。他看到了战争的无情,也看到了忠诚与牺牲。
他沉默着,久久不语。城楼上下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终于,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城外那片修罗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历经生死后的沉痛与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将士们,凉州的子民们。”
“你们看到了,这,就是战争。这,就是企图覆灭我家园的敌人,留下的罪证。”
他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巨大的力量,压下了所有的杂音。
“逆贼郭英,勾结幽冥邪宗,犯我疆土,屠我百姓,此仇,不共戴天!”
“但,你们也看到了!”他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扫视全场,“看到了我大楚儿郎的热血与忠勇!看到了凉州军民的不屈与坚韧!更看到了——”他微微停顿,目光与身旁风倾瑶交汇一瞬,复又看向众人,“天佑大楚,邪不胜正!”
“朕,与皇后,在此立誓!”
他握住风倾瑶的手,高高举起!两人的手紧紧交握,在惨淡的天光下,仿佛一座不朽的丰碑。
“凉州之血,绝不会白流!阵亡将士之功,朕与皇后,铭刻于心!幸存军民之忠,天地可鉴!”
“今日之城下骸骨,便是明日逆贼之结局!”
“朕,楚墨轩,在此!皇后,风倾瑶,在此!凉州,便在!”
“大楚——永固!”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倾尽全力吼出,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城头,回荡在天地之间!尽管吼出之后,他一阵剧烈咳嗽,脸色潮红,几乎站立不稳,全靠风倾瑶死死支撑。
但这一刻,没有人在意陛下的虚弱。城上城下,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与哭嚎!
“陛下万岁!娘娘千岁!”
“誓死追随陛下!诛杀国贼!”
“大楚永固!凉州永存!”
声浪如潮,直冲云霄!积压了数日的恐惧、绝望、悲伤,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滔天的战意与忠诚!帝后并肩而立的身影,如同定海神针,彻底稳住了凉州军民即将崩溃的意志!
楚墨轩靠在风倾瑶身上,看着群情激奋的将士,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与她血脉相连的温度与力量,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却更深的,是冰冷刺骨的杀意与不容动摇的决心。
执子之手,与子偕行。这盘以江山为注的棋局,他已落子。接下来,便是清算的时刻!
(未完待续,敬请期待下一章《剑指朔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