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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二刻，黎明前的黑暗被血色龙影撕扯得支离破碎，却依旧顽固地笼罩着凉州城外的荒原。寒风卷起地面的积雪和沙砾，抽打在冰冷的铠甲上，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噼啪声。空气凝滞，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铁锈、冻土和某种即将爆发的杀戮气息的寒意。
楚墨轩一马当先，玄色龙纹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面移动的黑暗旌旗。他并未佩戴头盔，苍白的面容在血色天光映照下，显出一种近乎妖异的冷峻。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两簇幽暗的血焰静静燃烧，目光扫过前方空旷的原野，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周身那股因强行融合炎龙之力与血魂燃灵术而无法完全内敛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的波纹般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连呼啸的寒风都仿佛被冻结、驯服。他座下的战马，是一匹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的西域良驹“踏雪”，此刻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身上那股非人的威压，显得异常安静，唯有鼻息喷出的白气凝而不散。
身后，五百龙骧卫死士呈锋矢阵肃立，人人面色冷硬，眼神中唯有决死的狂热与对前方那道身影的绝对服从。铁甲摩擦声轻微而整齐，如同毒蛇潜行。吴锋手持长槊，位于阵型侧翼，虎目圆睁，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整个队伍，沉默得如同一块冰冷的铁砧，等待着锤击的降临。
远处的地平线上，终于传来了闷雷般的声响。起初极细微，随即迅速放大，化作千军万马奔腾的轰鸣！地面开始轻微震动，积雪簌簌滑落。片刻之后，一片移动的黑色潮水出现在视野尽头，旌旗招展，刀枪如林，正是郭英派出的三千黑虎军轻骑！他们速度极快，马蹄践踏冻土，扬起漫天雪尘，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朝着凉州城方向席卷而来！为首一员将领，虬髯怒张，手持一杆开山巨斧，正是郭英麾下头号猛将，雷豹！
双方的距离迅速拉近。五百对三千，兵力悬殊！然而，楚墨轩率领的五百死士，阵型纹丝不动，唯有杀气如同实质般凝聚、攀升！与对面那喧嚣奔腾、气势汹汹的三千骑相比，这边沉默的五百人，反而透出一股更令人心悸的、火山爆发前的死寂！
转眼间，黑虎军前锋已冲至百步之内，甚至能看清对方骑兵狰狞的面孔和雪亮的刀锋！雷豹一马当先，看到前方拦路的竟只有区区五百人，而且为首者赫然是那个传闻中重伤垂死的皇帝楚墨轩，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与不屑的狞笑！
“哈哈哈！楚墨轩！你这病痨鬼还没死？竟敢出城送死！儿郎们，给我冲！擒下伪帝，侯爷重重有赏！”雷豹狂吼一声，手中巨斧高高扬起，身后三千骑兵发出震天的呐喊，速度再增，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楚墨轩所在的微小阵型猛扑过来！在他们看来，这五百人，不过是螳臂当车，瞬间就会被碾为齑粉！
面对扑面而来的死亡洪流，楚墨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他没有下令，甚至没有看冲来的敌军一眼，只是缓缓抬起了握剑的右手。龙雀剑古朴的剑身，在血色天光下泛着幽冷的寒芒。
就在黑虎军前锋骑兵冲入五十步距离，最前方的骑士甚至已经能感受到对方战马鼻息的瞬间——
楚墨轩动了！
他并没有策马前冲，而是将龙雀剑向前轻轻一挥！动作看似随意，如同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然而，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挥！
“嗡——！”
一声低沉却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剑鸣骤然响起！以龙雀剑尖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半月形的血色剑气如同撕裂帛绢般凭空出现！剑气并不巨大，却凝练如实质，边缘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暗血焰，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剑气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无法闪避、无法阻挡的毁灭意志，径直撞入了汹涌而来的黑虎军骑兵阵中！
“噗嗤！咔嚓！”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连串令人牙酸的、血肉骨骼被瞬间切割撕裂的闷响！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黑虎军骑兵，连人带马，如同被无形的巨刃划过，瞬间四分五裂！鲜血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残肢断臂混合着内脏四处飞溅！那凝练的血色剑气去势不减，继续向后犁去，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硬生生在密集的骑兵冲锋阵型中，撕开了一条宽达数丈、血肉模糊的死亡通道！
一击！仅仅一击！至少有百名精锐黑虎骑兵瞬间毙命！
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后续的骑兵惊恐地勒住战马，看着前方那条瞬间出现的血肉胡同，看着那些还在抽搐的残躯，人人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战马人立而起，发出惊恐的嘶鸣，整个冲锋阵型瞬间大乱！
雷豹冲在稍后的位置，侥幸躲过一劫，但他脸上的狞笑早已僵住，化为骇然与震怒！他死死盯着前方那个依旧端坐马背、面无表情的楚墨轩，仿佛看到了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这……这是什么妖法？！”有黑虎军士兵发出惊恐的尖叫。
楚墨轩缓缓收回龙雀剑，剑尖斜指地面，一滴殷红的血珠顺着剑锋滑落，滴在雪地上，瞬间将一片白雪染成刺目的猩红。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混乱的黑虎军阵，看向那脸色铁青的雷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敌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俯视蝼蚁般的冷漠：
“郭英就派了你们这些土鸡瓦狗来送死？”
“狂妄！”雷豹被彻底激怒，咆哮道，“装神弄鬼！儿郎们，不要怕！他只有一个人！跟我冲过去，剁了他！”
然而，他的怒吼并未能立刻提振士气。方才那诡异而恐怖的一剑，已经在所有黑虎军士兵心中种下了深深的恐惧阴影。
楚墨轩不再废话，龙雀剑再次抬起，这一次，剑尖指向了雷豹本人。
“杀。”
一个冰冷的字眼，从他唇间吐出。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沉默如铁的五百龙骧卫死士，骤然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
“杀——！”
五百人，如同五百头被解开了枷锁的嗜血凶兽，化作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朝着数量六倍于己、却已军心涣散的黑虎军发起了反冲锋！吴锋一马当先，长槊如龙，直取雷豹！
而楚墨轩，依旧立于原地未动。但他手中的龙雀剑，再次挥出！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剑气，而是数十道细密的、如同血色闪电般的剑芒，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射向黑虎军阵中那些试图重整旗鼓的军官和旗帜！
“噗噗噗噗——！”
惨叫声接连响起！军官落马，旗帜折断！黑虎军的指挥系统瞬间陷入瘫痪！
狭路相逢，勇者胜！而此刻，拥有绝对力量碾压的一方，更是掌握了生杀予夺的权柄！
荒原之上，杀戮骤起！只是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在楚墨轩那石破天惊的一剑之下，已然逆转！
（未完待续，敬请期待下一章《血染荒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