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大梦归离 8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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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像是沉在最深的海底，被冰冷黏腻的海水包裹，任何试图上浮的努力，都会被无形的压力扯得更深。

吴辞的眼睫颤了颤，却无法睁开眼睛。

发生了什么？

英磊用山海寸境将众人送往槐江谷。

白烟散去却出现了与缉妖司一模一样的庭院。她察觉到了离仑的幻境，也察觉到了他隐藏在暗处，不怀好意的视线。

灵力化作金绳，将所有人连接在一起。同时，她主动上前，追着那抹一闪而逝的槐木妖气，冲入了更深的迷雾之中。

之后发生了什么，记忆便是一片模糊的空白。

尖锐的痛楚，从灵魂深处炸开。

吴辞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

不烬木的火焰，以她的灵力为薪柴，以她的生命为祭品，正贪婪地将她从内到外焚烧殆尽。

皮肉在烈焰中卷曲、焦黑，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意识像风中残烛，明明灭灭，却固执地不肯熄灭。

离仑站在幻境之外，看着那道被无形火焰包裹的身影，唇边勾起一抹残忍而满足的笑意。

他喜欢看她痛苦的模样。

那双总是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的眼眸，此刻因剧痛而紧闭；那张总是挂着淡漠神情的脸，此刻因无法抑制的痛苦而扭曲。

这才是她该有的样子。

脆弱，无助，在他的掌控之下，再也无法维持那份令人憎恶的从容。

鵸鵌的幻境会将人带到最痛苦的记忆之中。

与他料想的一般，还有什么比妖化更让这个满口大义的女人更为痛苦呢？

温宗瑜的囚室，吴辞不远处的地上还躺着那具被他附身过的冰冷的尸体，提醒着离仑，他们之间那场不死不休的纠葛。

他看到红色的火焰从她身体内部燃起，先是烧毁了她的脏腑，然后是血肉，最后，连那身黑色的劲装，也一同化为了灰烬。

那捧灰烬，被风一吹，便散了。

散得干干净净，仿佛她从未存在过。

怎么会……是灰？

不，不对。

这幻境错了。鵸鵌这只蠢鸟，一定是弄错了什么。

她当年明明只是捏碎了妖丹……是假的，是为了骗他过去，是为了杀了他附身的那个人！

明明是她滥杀无辜！明明是她阴险狡诈，利用他的当时看见她濒死时无从多想的惊惶，重创了他！

幻境里的风还在吹，将最后一粒尘埃也带走，只留下空荡荡的、被烧灼得焦黑的地面。

什么都没有了。

那片干净得令人绝望的空地，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当年自欺欺人的可笑。

如果……如果当年她不是在演戏呢？

如果她真的死了呢？

如果她所承受的，就是眼前这般化为灰烬的、彻底的消亡呢？

那他所谓的“报复”，所谓的“恨”，又算是什么？

他只是在用最残忍的方式，去折磨一个……早已死过一次的人。

“停下！”离仑怒吼，“鵸鵌你听见没有！停下！”

“是你说，要让她回到最痛苦的时候。”鵸鵌被离仑的怒气波及，无辜又困惑，“对她而言，这便是最痛苦的记忆。化为灰烬，神魂俱灭。”

“胡说！”离仑猛地从石台上跃出，掐住鵸鵌的咽喉，“你这只蠢鸟！她死了，你我见到的又是谁？！”

鵸鵌脑袋歪了歪，眼睛里是清澈的愚蠢。她无法理解这种复杂的情绪，只是忠实地重复着自己感知到的事实。

“可这就是她最痛苦的记忆。”她再次强调自己按需求办事，重构了吴辞身体最疼痛时的记忆，使命必达非常靠谱，“比刀剑加身痛，比一无所有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