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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几乎是在隐晦地指向顾如烟。聪慧如萧景渊,立刻听懂弦外之音。
想到顾如烟在人前完美仪态,独自经营绣庄时神采,还有偶尔流露又被迅速掩饰的疏离……心中某根弦被重重拨动。
一直将她视为这场契约婚姻中一个合格的合作者,一个需要维持表面和谐的角色,却从未真正尝试去面具之下,那个真实的顾如烟是怎样的,她是否也有如竹如梅般的内心世界,是否也在默默收敛着自己的光华?
一种混合着恍然、歉疚与更深困惑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对婚姻的抗拒与疏离,或许不仅是在保护自己免受父母悲剧重演,也可能在无意中,变成另一个可能同样孤独灵魂面前竖起的,无意间伤害到另一名无辜女子。
接连几次引导,如同滴水穿石,在萧景渊坚固心防上,凿开一丝细微的裂缝。
大反派开始不自觉反思,不仅仅是反思父母的关系,也开始反思自己与顾如烟那冰冷而精确合作模式。
那扇一直紧闭关于婚姻与情感可能性的思考之门,被推开一条缝隙。
“阿统,我的心灵鸡汤起作用了。”
“汀姐厉害。”
钟离七汀敏锐察觉萧景渊眼神中偶尔闪过迷茫、思索。
她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不能急于求成。心结解开还需要时间,更需要他自身的领悟和勇气。
“看来,下次或许该‘偶然’让他发现,顾如烟那枚平安扣的来历,‘无意’间透露一点顾如烟经营绣庄的不易与才华。”
钟离七汀在意识里跟小系统9527谋划下一步,得让他自己‘看见’才行,光说道理已经不够,直接开实践课。
与此同时,也没放松对另外两条线的关注。
通过范明萱,得知顾如烟近日似乎对江南新出的技法颇感兴趣,却苦于找不到详尽资料。
钟离七汀便恰好找出一本自己时记录关于江南织造杂记的旧册子,让孙女给顾如烟参考。
既提供实际帮助,也进一步稳固见识广博、乐于助人的形象。
而对于风临宇那边,则在一次被例行召见询问地方吏治时,在严谨汇报之余,夹杂几句关于某地老农改良灌溉水车、提高效率的。
语气平淡,却将民间智慧描述得颇为生动。风临宇听着,未置可否,只是指尖在龙纹玉佩上多停留片刻,深眸中看不出情绪。
棋局之上,落子无声。
钟离七汀连轴转,如同一个最耐心的园丁,开始在三个关键人物各自心田里,小心翼翼地埋下不同品种的种子。
有的为松动板结的土壤,有的为引入新的光,有的则是为分散过度的注意力。
她不知道这些种子能否发芽,又能长成什么样。
但至少,已从命运的旁观席上起身,拿起属于自己微小却可能改变某些轨迹的水壶与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