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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泰十三年五月初七,小满。
陇西三城的交接文书正式送至南平宫时,赵鼎文正与陈胄推演沙盘。那是一幅长宽各丈余的巨大沙盘,按南疆十八城及周边三百里地形塑制,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纤毫毕现。
“主公,三城交割已成。”陈胄将文书呈上,脸上却无喜色,“但西朝守军撤离前,将城中粮仓搬空七成,武库更是十室九空。陇西三城号称边陲重镇,如今只剩下些老弱残兵和几座空城。”
赵鼎文接过文书,只扫了一眼便放在一旁:“意料之中。闫回立若是痛快交割,反倒要怀疑他有诈。”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陇西三城的位置:“临洮、陇西、狄道,三城互为犄角,控扼陇西走廊。西朝虽搬空物资,却搬不走地利。只要有三城在手,我们的防线就能向北推进三百里。”
“可驻军补给...”陈胄忧虑。
“从南平调。”赵鼎文断然道,“蒋醇已打通缅国商路,第一批粮草十日内可到。先运往三城,稳住民心。至于军械...让卫宸从西朝缴获的战利品中拨出一半,解燃眉之急。”
陈胄点头:“也只能如此了。只是主公,西朝公主七日后便到,联姻之事...”
“按原计划准备。”赵鼎文淡淡道,“婚礼要办得隆重,但不能奢华。如今正是用钱之际,不可浪费。”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陈胄:“军师觉得,这位公主会是怎样的人?”
陈胄沉吟:“西朝皇帝赵强懦弱,公主自幼长于深宫,按说该是娇弱女子。但据探子报,这位公主年方十五,却熟读经史,通晓政务,常代卧病的赵强批阅奏章...恐怕不是寻常闺秀。”
“闫回立调教出来的棋子,自然不简单。”赵鼎文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无妨。她来南平,是客。我给她王妃的尊荣,但她若想插手朝政...”
他没有说下去,但陈胄已明白其意。
“报——!”
韩毅匆匆入内,脸色凝重:“主公,右军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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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军大营,入夜时分。
李敢在自己的营帐中坐立不安。三天前,他将那份关于“褚御欲反”的假情报传给暗影后,便一直心神不宁。今日午后,他发现自己营帐外多了几个陌生面孔,虽着右军服饰,但行动间颇有章法,显然是玄鹰卫的人。
“他们发现了...”李敢冷汗直流,“不,不可能。那封信我让王顺用密语写的,就算被截获也破译不出来...”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都尉!卫将军有请!”亲兵在帐外喊道。
李敢心头一紧,强作镇定:“知道了。我这就去。”
他穿上甲胄,摸了摸腰间佩剑,又取出一把匕首藏在靴中。走出营帐时,他看到远处高台上,韩毅正冷冷望着这边。
中军大帐灯火通明。卫宸端坐主位,两侧站着四名亲兵。帐中还有一人——陈胄。
“末将参见将军,军师。”李敢单膝跪地。
卫宸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李敢,你跟随我多少年了?”
“回将军,八年了。”李敢心中打鼓。
“八年...盐壶堡一战,你率部冲锋,身中三箭不退,我记得。”卫宸声音平静,“那之后,我提拔你为都尉,将右军最精锐的三千兵马交给你。”
“末将...末将感激将军提携之恩!”
“所以我不明白。”卫宸忽然抬眼,目光如刀,“你为什么这么做?”
李敢浑身一颤:“将军...末将不明白您的意思...”
陈胄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扔在他面前:“认识这个吗?”
那是王顺传给影七的密信抄本,上面写着“李大人允诺,三日后可拿到中军编制详情”。
李敢脸色煞白,但仍强撑:“这...这不是末将的字迹!”
“我没说是你的字迹。”陈胄冷冷道,“但王顺已经招了。三年前你倒卖军粮,被暗影抓住把柄,从此成了他们的眼线。这些年,你一共传递了十七条消息,其中三条涉及右军布防,两条关于粮草转运,十二条是无关紧要的假消息——比如,褚御将军要反。”
李敢瘫倒在地,汗如雨下。
“王顺...王顺他...”
“他在招供后自尽了。”卫宸闭上眼睛,声音带着痛惜,“李敢,我待你不薄。你就算有天大的难处,也该来找我。为什么...”
“来不及了...”李敢忽然惨笑,“三年前那批军粮,我卖了三千两银子。当时我母亲病重,需要钱买药...等我意识到闯下大祸时,暗影的人已经找上门。他们威胁我,若不合作,就将此事公之于众。将军您最恨贪墨军资之人,若知道...我必死无疑。”
他跪直身体,重重磕头:“末将该死!辜负将军信任,背叛南朝!但求将军...给我个痛快!”
卫宸沉默良久,缓缓道:“你母亲后来如何了?”
李敢一愣:“用那三千两,请了名医,买了良药...多活了两年。”
“那三千两,我会从你俸禄中扣还。”卫宸起身,“至于你背叛之事...按军法当斩。但念你从军八年,战功累累,又有孝心可悯...”
他看向陈胄:“军师以为该如何处置?”
陈胄沉吟:“暗影既已知道我们发现了李敢,此人留着也无用了。但直接杀了,未免可惜。不如...将计就计?”
“军师的意思是...”
“让李敢‘逃’回暗影那边。”陈胄眼中闪过精光,“带些‘真’消息回去。”
李敢浑身一震,抬头看向二人。
卫宸与陈胄对视一眼,缓缓点头:“李敢,你可愿意将功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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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右军大营忽然火起。
喊杀声四起,混乱中,李敢带着十几名亲信“杀出重围”,往北逃窜。卫宸“震怒”,派兵追捕,但李敢等人熟悉地形,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消息传到南平宫时,赵鼎文正在批阅奏章。
“跑了?”他放下笔。
“是主公安排的。”韩毅低声道,“陈军师让李敢带了三份‘真’消息回去:一是陇西三城已交割,二是西朝公主七日后到,三是...褚御将军因战马之事,与冯将军大吵一架,差点动手。”
赵鼎文眼中闪过赞许:“以假乱真,以真掩假。陈军师好计策。不过...三叔那边知道吗?”
“还不知道。”韩毅道,“陈军师说,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等李敢的消息传回暗影,凌风那边定会有动作。届时我们再...”
话音未落,宫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主公!不好了!”一名侍卫冲进来,“左军大营出事了!褚御将军带兵围了前军营门,说...说要找冯将军讨个说法!”
赵鼎文霍然起身:“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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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军大营,火光冲天。
褚御骑在怒火精睛兽上,手持虎形豹纹双鞭,身后是三千左军骑兵,将前军营门围得水泄不通。营内,冯扬的金甲在火把映照下熠熠生辉,前军重甲步兵列阵以待,长枪如林。
“褚御!你要造反吗?!”冯扬厉声喝道。
“造反?”褚御冷笑,“老子要讨个公道!大哥,你为何派人监视我?!”
“监视你?”冯扬皱眉,“我何时...”
“还不承认!”褚御一鞭指向营门旁几个被捆的士兵,“这几个兔崽子,鬼鬼祟祟在我营外转悠,被老子的人抓个正着!他们招了,说是奉你的命令,监视左军动向!怎么,怕老子造反吗?!”
冯扬看向那几个士兵,脸色一变——那几人穿着前军服饰,但他从未见过。
“褚将军误会了。”陈胄匆匆赶到,“这几人不是冯大哥的人。他们是...”
“是什么?”褚御瞪眼。
陈胄欲言又止。他不能说是玄鹰卫的人,否则会暴露韩毅的存在,也会让褚御更加猜疑——玄鹰卫只听命于主公,为何要监视左军?
就在这时,马蹄声由远及近。赵鼎文在韩毅护卫下,纵马赶到。
“都住手!”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赵鼎文策马走到两军阵前,目光扫过褚御和冯扬:“三将军,先把兵撤了。”
“主公!”褚御急道,“他们监视我...”
“我让你撤兵。”赵鼎文声音转冷,“听不懂吗?”
褚御脸色涨红,但不敢违抗,咬牙挥手。左军骑兵缓缓后撤。
赵鼎文这才下马,走到那几个被捆的士兵面前:“谁派你们去的?”
几人对视一眼,忽然同时咬牙!韩毅反应极快,飞身上前捏住一人下巴,但已经迟了——几人嘴角溢出黑血,顷刻间气绝身亡。
“服毒了...”韩毅脸色难看。
赵鼎文眼中寒光一闪。他转身看向褚御:“三将军,看清楚了?若真是冯将军的人,何必服毒自尽?这是有人要离间你们兄弟!”
褚御愣住,随即恍然大悟:“他娘的!是暗影?!”
“除了他们,还有谁?”陈胄沉声道,“李敢叛逃,暗影知道我们发现了他们的眼线,干脆来个釜底抽薪,挑拨你们内斗。若今夜真打起来,南军自相残杀,最高兴的就是凌风!”
褚御浑身冷汗,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末将糊涂!请主公降罪!”
冯扬也跪地:“末将御下不严,让细作混入军中,也有罪!”
赵鼎文扶起二人:“二位将军请起。暗影狡诈,防不胜防。此事怪不得你们。只是...”
他看向两军将士,提高声音:“今夜之事,所有人不得外传!若有泄露,军法处置!都回营去,加强戒备。暗影能用一次离间计,就能用第二次。我们要做的,是更加团结,不给敌人可乘之机!”
“是!”
将士们散去。赵鼎文将冯扬、褚御、陈胄、韩毅召入中军大帐。
“韩老,查清楚了吗?”赵鼎文问。
韩毅点头:“那几人确是暗影的人。他们混入前军已有一月,今夜故意在左军营外活动,引起褚将军怀疑。其目的,就是要挑起左军与前军的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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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毒的计策。”褚御后怕,“若老子真跟大哥打起来...”
“那南军就完了。”陈胄叹道,“暗影这次失手,必不会善罢甘休。主公,我们要早做防备。”
赵鼎文沉吟:“李敢带回去的消息,暗影应该快收到了。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做?”
“依我看,会有三招。”陈胄分析,“第一,继续离间,这次可能会从蒋醇或卫宸下手;第二,在西朝公主身上做文章;第三...直接动手,制造事端。”
“比如?”
“比如...”陈胄眼中闪过忧虑,“刺杀。目标可能是主公,也可能是五虎将中的任何一人。只要杀了一个,南朝必乱。”
帐中气氛凝重。
良久,赵鼎文缓缓开口:“那就让他们来。”
众人看向他。
“暗影在暗,我们在明。与其被动防备,不如主动设局。”赵鼎文眼中闪过锐光,“西朝公主七日后到,婚礼定在十日后。这是南平城最热闹的时候,也是暗影最好的机会。”
他看向韩毅:“韩老,玄鹰卫扩编到多少了?”
“五百人,已训练完毕。”
“好。”赵鼎文起身,“传令:十日后婚礼,全城大庆。解除宵禁,开放城门,让百姓同乐。暗影不是想动手吗?我给他们机会。”
“主公!”冯扬急道,“这太危险了!”
“危险,才真实。”赵鼎文淡淡道,“只有让暗影相信我们毫无防备,他们才会露出马脚。韩老,婚礼当日的布防,你与陈军师商议。我要一张网——一张能网住所有鱼的大网。”
韩毅眼中闪过兴奋:“末将明白!”
“还有,”赵鼎文看向褚御,“三将军,左军骑兵从明日起,以‘剿匪’为名,在城外三十里范围巡逻。记住,要大张旗鼓,让所有人都知道——南军主力在城外。”
褚御会意:“主公是要...引蛇出洞?”
“不错。”赵鼎文点头,“冯将军的前军,陈军师的中军,蒋将军的后军,婚礼当日都要在城中‘欢庆’。卫将军的右军驻守陇西三城,不在南平。这样一来,南平城内就‘空虚’了。”
陈胄抚掌:“妙计!暗影若真想动手,必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届时我们瓮中捉鳖,一网打尽!”
“但要记住,”赵鼎文正色道,“此事绝密。除帐中五人外,不得告诉第六人。包括...蒋醇和卫宸。”
众人心中一震。主公这是连自己人也要瞒?
“不是不信任他们。”赵鼎文看出众人心思,“蒋醇管钱粮,往来人员复杂;卫宸驻守陇西,身边多是西朝降兵。知道的人越多,泄露的风险越大。”
“末将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