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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冯扬远在南方,甚至没能见父亲最后一面。
“冯扬...”影枭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杀父之仇,你不可能忘。我会等你来报仇的那一天。”
烛火忽然剧烈摇晃,映得他脸上阴影重重。
密室中,只余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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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平城,将军府密室。
冯扬猛地从梦中惊醒。
梦中,父亲浑身浴血,站在万狼谷的城墙上,回头望着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而他站在城下,拼命想冲上去,脚下却如陷泥潭,寸步难行。
“父亲...”
冯扬擦去额头的冷汗,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夜色深沉,星月无光。
他揉了揉眉心,那种心悸的感觉仍未散去。
八年了,父亲的死,始终是他心中最深的一根刺。当年他奉赵守山之命南下,父亲留在万狼谷。三个月后,传来噩耗——万狼谷被攻破,父亲力战而死,尸骨无存。
事后他多方打探,只知道攻破万狼谷的,是一支神秘部队,行动迅速,下手狠辣,不留活口。而那支部队的首领...
“左手缺了一根小指。”
冯扬喃喃自语。这是唯一确定的线索,但三年来,他动用了所有力量,也没能找到这个人。
门被轻轻敲响。
“大哥,你醒着吗?”是卫宸的声音。
冯扬披上外袍:“进来。”
卫宸推门而入,脸色凝重:“大哥,刚接到飞鸽传书,两件事。第一,陈胄在黑水河谷遇袭,但已脱险,正赶往金沙渡口。”
“第二件呢?”
卫宸顿了顿,压低声音:“我们在西朝的暗线传回消息,闫回立...似乎在和凌风的人接触。”
冯扬眼神一凛:“确定?”
“八成把握。暗线说,三天前的深夜,有一支神秘车队进入西朝都城,直接驶入丞相府。车上的人虽着便装,但护卫精悍,像是军伍出身。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那支车队来的方向,是洛阳。”
密室中陷入沉默。
许久,冯扬才缓缓开口:“闫回立果然靠不住。他一面与我们谈结盟,一面又与凌风勾连。这是想坐山观虎斗,最后渔翁得利。”
“大哥,要不要派人...”
“不。”冯扬摇头,“现在撕破脸,对我们不利。西朝虽然弱小,但毕竟有六万兵马,能牵制凌风部分兵力。我们要做的,是防备,不是决裂。”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西朝的位置:“传令给蒋醇,与西朝的所有交易,从今日起只收现银,不再赊欠。军械、粮食、盐铁,全部提价三成。”
“这是...”
“试探。”冯扬道,“如果闫回立真有异心,必然会在物资上做文章。我们提价,看他反应。若他痛快答应,说明他不缺物资,背后有人支持。若他讨价还价,说明他还需要倚仗我们。”
卫宸恍然:“大哥英明。”
“还有,让褚御加强狼牙隘的守备。我担心...西朝可能不只会从北边来。”
“大哥是说...”
“闫回立若真与凌风勾结,可能会假意与我们结盟,然后在我们与凌风交战时,从背后捅一刀。”冯扬眼神冰冷,“这种背信弃义的事,他不是做不出来。”
卫宸郑重抱拳:“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欲走,冯扬忽然叫住他:“四弟。”
“大哥还有何吩咐?”
冯扬看着这位最沉稳的兄弟,沉默片刻,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南军就交给你和陈胄。褚御勇猛但冲动,蒋醇精明但重利。只有你和陈胄,一个沉稳,一个多谋,能撑起这片基业。”
卫宸脸色大变:“大哥何出此言?您正当壮年...”
“只是以防万一。”冯扬摆手,“乱世之中,生死难料。有些话,早说比晚说好。你去吧。”
卫宸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密室中,又只剩冯扬一人。
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副残破的铠甲——那是父亲的遗物,从万狼谷废墟中找到的。铠甲胸口处,有一个穿透的创口,边缘焦黑,是被火器所伤。
冯扬伸手轻抚铠甲,指尖触到冰冷的铁片。
“父亲,您放心。”他低声说,“儿子一定会守住这片基业,辅佐世子,重振赵家江山。那些害您的人...儿子一个都不会放过。”
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
天快亮了。
而新的一天,又将有新的风雨。
金沙江畔,某处隐秘渡口。
陈胄的队伍终于抵达。渡口隐藏在江湾处,两岸都是密林,江面在此处收窄,水流湍急。
对岸,隐约可见几个人影。
“发信号。”陈胄下令。
一名影卫取出火折,点燃一支特制的烟花。烟花升空,炸开一朵红色的花。
对岸很快回应,也是一朵红花。
“是自己人。”老镖师松了口气。
很快,几条竹筏从对岸撑来。撑筏的是几个精悍的汉子,为首的是个独臂老人,见到陈胄,躬身行礼:“左将军,老朽韩毅,奉冯将军之命,在此接应。”
陈胄下马还礼:“韩老辛苦。世子...可在此处?”
韩毅摇头:“少主尚未抵达。按计划,他们应该三天前就到了。老朽已派人沿江向上游寻找,但至今没有消息。”
陈胄心中一沉:“会不会出事了?”
“难说。”韩毅脸色凝重,“这一路关卡重重,暗探密布。少主虽然由韩老将军护送,但毕竟带着伤,行动不便...”
正说话间,上游忽然传来急促的竹哨声——三长两短,是警戒信号!
“有情况!”韩毅脸色一变,“所有人,隐蔽!”
竹筏迅速撑回对岸,陈胄的队伍也立刻散入林中。片刻后,上游江面出现几条小船,船上站着数十名黑衣人,手持弓弩,正在沿江搜索。
“是暗影的人。”陈胄压低声音,“他们在找什么?”
答案很快揭晓。
在黑衣人船队后方,又出现一条破旧的小渔船。渔船上,几个身影正在拼命划桨,但小船破损严重,进水很快,眼看就要沉没。
陈胄透过枝叶缝隙,看清了船上的人。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少年,还有三个护卫打扮的汉子。
正是韩老将军和赵鼎文!
“是世子!”陈胄心中一紧。
小船上的赵鼎文显然也看到了岸上的黑衣人,但他没有慌乱,反而抽出腰间短剑,对韩老将军说了句什么。韩老将军摇头,将少年护在身后。
黑衣人的船队已经围了上去。
“准备救人!”陈胄低喝。
影卫们纷纷抽出兵器,弩箭上弦。但就在此时,变故再生!
下游方向,忽然又驶出十余条快船,船上旗帜飘扬——竟是西朝的旗帜!
船头站着一人,文士打扮,手持羽扇,正是西朝丞相闫回立!
“闫回立?”陈胄瞳孔一缩,“他怎么会在这里?”
江面上,三方势力对峙。
黑衣人、西朝船队、以及中间那条即将沉没的小渔船。
渔船上,赵鼎文握紧了短剑,刀疤脸上毫无惧色。
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在经历了刑场逃生、千里逃亡后,眼神中已有了超越年龄的冷厉。
江风吹过,吹动他破碎的衣袍。
而他手中的短剑,在晨光中反射着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