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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在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的宣言之后,回应他的不是骑士的坦然,也不是战士的热血,而是某种比较危险的东西。
希儿微微抬起左手,五指虚张。
她身后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泛起诡异的波纹。
一柄、两柄、十柄、数十柄亚空之矛,从涟漪中探出锋锐的尖端,悬浮在半空,矛尖齐齐指向在场的所有从者。
每一柄矛的周围,光线都发生细微的偏折,仿佛连现实本身都在畏惧被它们刺穿。
Saber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身负对魔力A的固有技能,寻常英灵的魔术攻击对她而言如同清风拂面,甚至连一些魔术师的全力一击都难以突破她的魔力抗性。
但此刻,她的直感正在告诉她——
挡不住。
那些“矛”......会无视防御,无视盔甲的防护,甚至连攻击都阻挡不了!
冷汗浸湿了Saber的后背。
“Caster!你......”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碧绿的眼眸死死盯住希儿,“打算同时攻击我们所有人吗?!”
这简直是疯狂!
即便是最傲慢的英灵,也不会在圣杯战争初期就做出这种等同向所有参战者宣战的举动!
希儿歪了歪头,脸上挂着那副轻松得有些过分的笑容,甚至耸了耸肩。
“诶?我可是Caster诶。”
“会一点远程攻击的手段,也不奇怪吧?”
直到此刻,Lancer、Rider乃至暗处的观察者们,才猛然惊觉一个被他们下意识忽略的事实。
由于希儿之前那狂暴甚至有些彪悍的近战表现,所有人都近乎本能地遗忘了她“Caster”的职介,遗忘了“魔术师”本应最擅长的是什么。
不是刀剑,不是拳脚,而是远超常规的广域打击。
数十柄亚空之矛微微调整着角度,场中的气氛紧绷到极限,Saber的圣剑发出低鸣,Lancer的双枪重新泛起魔力光辉,连Rider脸上的豪爽笑容都收敛了几分,大手按住了腰间的剑柄。
爱丽丝菲尔脸色苍白,韦伯更是吓得缩在战车角落瑟瑟发抖。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
“吼——!!!”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嘶吼,从不远处的集装箱堆后方传来!
紧接着,一股漆黑的充满不祥气息的冲天而起!
烟雾之中,一个身影猛地窜出!
那是一位身披漆黑厚重铠甲的英灵。
在头盔的面甲缝隙中,能看到两点燃烧着疯狂与憎恨的赤红光芒。
他手中没有武器,只是赤手空拳,但那周身翻腾着的,几乎要实质化的黑色魔力,就已经昭示了他的身份——
Berserker!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但冲击的方向却并非码头中央的任何一位从者,而是......高处!
是那个浑身金光闪闪的身影——吉尔伽美什!
希儿眨了眨眼。
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位Berserker的画风,和现场其他或庄严、或豪迈的英灵们......微妙地有些格格不入。
总感觉Berserker的画风在他们之上。
说时迟那时快。
眼看这位Berserker就这么水灵灵的直扑英雄王而去,希儿微微抬起手,朝着Berserker冲刺的轨迹轻轻一指。
悬浮在她身侧的数十柄亚空之矛中,立刻分出了七八柄,以刁钻的角度射向空中的Berserker!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希儿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空中的Berserker,竟在高速冲刺中做出了不可思议的规避动作!
他的身体以违反物理常识的角度扭曲、翻转,险之又险地擦着几柄亚空之矛的边缘闪过。
不仅如此,在闪避的最后一瞬,他猛地探出被漆黑手甲包裹的右手,一把抓住了一柄擦身而过的亚空之矛!
“诶?”
希儿微微睁大了眼睛。
更令人震惊的还在后面。
被Berserker抓住的亚空之矛,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黑色纹路!
短短一两个呼吸间,整柄矛的色泽就被侵染成了不祥的漆黑!
Berserker......夺取并“污染”了亚空之矛,将其强行转化为了属于自己的“宝具”!
“哼。”
高处,一直冷眼旁观的吉尔伽美什,终于发出了声音。
希儿只是觉得惊讶和有趣,但英雄王的感受截然不同。
目睹自己“麾下”caster的武器(即便只是随手造物)被一只“疯狗”以如此粗鄙的方式玷污、夺取。
一股难以遏制的暴怒,如同火山般在吉尔伽美什胸中爆发!
他那双猩红的眼瞳,瞬间被冰冷的杀意填满。
“杂修!本王侍从的武器,也是你这阴沟里的老鼠可以染指的么?!”
甚至没有多余的言辞,回应Berserker的,是骤然在夜空中璀璨夺目到令人窒息的金色涟漪!
百扇密密麻麻的金色波纹在吉尔伽美什身后的空间展开。
各式各样闪烁着光辉的宝具,从涟漪中缓缓探出锋刃,全部锁定下方那个漆黑的身影。
“以死谢罪吧,狂犬!”
“嗖嗖嗖嗖嗖——!!!!”
无数宝具化作金色的暴雨,倾盆而下!
那场面奢侈到了极点,每一柄都是足以成为英灵依仗的珍品,此刻却如同最廉价的箭矢般被肆意投射!
希儿仰头看着这华丽到夸张的“火力覆盖”,内心默默感叹了一句。
“这是在......护短吗?”
然后,希儿很自然地抬起了手。
既然吉尔伽美什都出手了,那自己也不能干看着呢~
比之前多出数倍的涟漪在她身侧的空间内同步荡开!
下一刻,亚空之矛与金色的宝具交汇在一起,从两个不同的方向,朝着空中那个刚刚稳住身形的Berserker射去,进行了无差别的饱和轰炸!
“轰轰轰轰轰——!!!”
爆炸的光芒瞬间吞没了Berserker的身影,魔力乱流掀起的风暴让码头上飞沙走石,连沉重的集装箱都被冲击波推得移位。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绵不绝,仿佛要将整个冬木港都从地图上抹去。
这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让码头上的其他从者和御主们,彻底失去了言语。
Lancer紧握双枪,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
“这种宝具的投射数量......简直是......怪物......”
Saber的脸色无比凝重,她终于深切体会到,之前在海边与Caster交手时,对方恐怕连一半的实力都未曾动用。
而那位金色的Archer......其宝库的深不可测,更是超出了想象。
Rider摸了摸脑袋,眼中却燃烧起炽热的光芒。
“哈哈!这才有意思!这才是配得上征服王见证的战争!”
“不过......也太浪费了吧!那些可都是宝具啊!”
“这全都是宝具吧!”
爱丽丝菲尔和韦伯已经彻底看呆了。
然而,就在Berserker的身影在双重轰炸下,似乎开始落入下风之际——
“以令咒命之,我的王,请立刻脱离战场!”
一个复杂的声音,通过契约的联系,直接在吉尔伽美什脑海中响起。
是远坂时臣。
这位谨慎的魔术师家主,无法容忍吉尔伽美什在此刻继续暴露实力,更不愿看到他与那位异常Caster联手,成为众矢之的。
利用令咒的强制力,是最快、最有效的中止方式。
吉尔伽美什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那张英俊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暴戾的怒意!
“时辰......你这家伙......”
他从牙缝里挤出低吼。
令咒的强制力开始作用,他的灵体开始出现不稳的征兆。
“王啊,请息怒。”
远坂时臣的声音很平稳,通过契约传来理性的分析。
“此刻暴露过多,并非明智之举。”
“Berserker的御主尚在暗处,其他从者也虎视眈眈。”
“请您暂避锋芒,保留实力。”
“另外,也请将Caster一同带回,她的行动也需要约束......”
“闭嘴!”
吉尔伽美什的怒喝直接打断了时臣的话。
“本王的侍从,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谁允许你对她下达命令?!”
“滚回你的工坊去,时辰!”
接着,吉尔伽美什的身影在金光中开始迅速变淡。
在完全消失前,他最后瞥了一眼下方依旧在操控亚空之矛的希儿。
“小Caster,在外面玩够了,就自己回来。”
“别让本王等太久。”
话音落下,英雄王的身影彻底消散,那漫天金色涟漪也随之隐去。
希儿眨了眨眼,对于吉尔伽美什临走前那近乎“叮嘱”的话感到一丝微妙,但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