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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只在冷雾中疯狂摇晃的双面铃，它左边的脸在哭，滴落的黑血溅在桥砖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右边的脸在笑，那笑容假得像拿菜刀在脸皮上强行豁开的口子。
叮——叮铃——
右铃鸣响，声音清脆悦耳，像是在耳边低语：幻象即归途，放下这一切，你就能回到你的现代世界，这里只是个满是算计的剧本，何必当真？
我当真你个大头鬼。
我心里暗骂一声。
这种低级的人机对话也想动摇我的CPU？
顾昭珩还在外面顶着玄铁锁链拉风呢，我要是现在撤了，那才真是把“反派嫡女”四个字刻在耻辱柱上。
我感觉手心里那块碎瓷片带来的痛感正在减弱，这是个危险信号——这意味着我的意识正在被这识海同化。
我猛地咬破指尖，腥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我以血为墨，在大脑中强行勾勒出那晚在马车里的画面。
那天，顾昭珩那个腹黑男凑在我耳边，明明眼底全是试探，嘴上却说着：清棠，若是你以后进了大狱，我定日日来牢中给你讲故事。
我当时吐槽他是个黑心肝，可现在，这一幕是我手里唯一的筹码。
血色在空气中凝结成画面，可还没等那抹熟悉的墨色轮廓清晰起来，原本温暖的色调瞬间被一股莫名的寒气撕碎，画面像被投进了焚化炉，转眼成了灰烬，被识海里的冷风卷得干干净净。
嘿，这老鬼，还挺挑食。
桥底下的冷雾突然像煮沸了一样翻滚起来。
一个穿着破烂僧袍的家伙，四肢着地，像只巨大的蜘蛛一样顺着桥墩爬了上来。
他的指甲抠在石砖上，刺啦刺啦的声音听得我天灵盖都在发紧。
他抬起头，那脖子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符咒，声带像是被火烧过一样，震动出来的声音重叠在一起，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慢：“毁了你这心铠，断了那劳什子婚契……他活，你忘。”
他每说一个字，脖子上的“吞忆”二字就亮一下。
那股子始祖的意志像是要把我颈侧的墨纹强行抠出来。
我看着他，不仅没退，反而笑出了声。
这就是所谓的始祖？
为了骗我的记忆，连这种“我为你好”的渣男语录都整出来了？
“想要记忆啊？我这儿多的是，就怕你消化不良。”
我闭上眼睛，在那怪物扑过来的瞬间，主动拉开了识海的闸门。
我没有去想那些温存的画面，而是疯狂转动脑筋，编织了一段假得不能再假的记忆：
画面里，我端着一杯鸩酒，眼神阴鸷，亲手递到了顾昭珩嘴边。
我看着他毫无防备地喝下去，然后倒在血泊里，而我正踏着他的尸体走向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
这种“毒妇干饭”的剧本，显然非常符合那个金色瞳孔老鬼的审美。
识海深处果然掀起了滔天巨浪，那道暗金色的意志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了般朝着这段伪造的幻象撞了过来。
就在他触碰到“鸩酒”的一瞬间，我藏在袖子里的思维重锤狠狠砸下。
“上钩了，老毕登！”
我猛地引爆了心铠中那颗真正的记忆锚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