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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要去……多久?”
古天明摇了摇头:“不清楚。万亿年的时光穿梭,那里的时间流速与此地也可能不同。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很久。”
罗小白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她站起身,走向厨房:“我去做饭。你……你明天再走,好吗?今晚,我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她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着一股倔强和支撑整个家的力量。
古天明看着妻子的背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这一晚的晚餐,格外丰盛。
罗小白几乎用尽了浑身解数,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全都是古天明和糯糯爱吃的。糖醋排骨色泽红亮,清蒸鱼鲜嫩无比,红烧肉软糯入味,还有几个清爽的小炒和一碗热气腾腾的菌菇汤。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又有些刻意营造的轻松。
糯糯不停地给古天明夹菜,嘴里嘟囔着:“爸,你多吃点!去了那边,肯定吃不到妈妈做的这么好吃的菜了!”
古天明笑着,将女儿夹来的菜统统吃掉,连连点头:“嗯,还是小白做的饭最好吃。”
罗小白则很少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父子俩,时不时给古天明盛碗汤,或者把他爱吃的菜往他面前推一推。
他们聊了一些家常,聊了糯糯在学校里的趣事,聊了希望境里那些林精们又捣鼓出了什么新奇的植物,聊了深潜组最近的一些动向……刻意回避着那个沉重的话题,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家庭晚餐。
但三人都心知肚明,这可能是很长一段时间内,最后一顿团圆饭了。
饭后,古天明没有再去静室,而是陪着母女俩在客厅看电视,一部很老套的喜剧片,画面吵闹,笑声不断,却冲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离愁别绪。
夜深了,糯熬不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古天明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抱回她的房间,盖好被子,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回到客厅,罗小白还坐在沙发上,等着他。
古天明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放心吧,”古天明轻声说道,“我已经在希望境的核心区域,留下了一座‘行宫’。”
他心念一动,一道微缩的、散发着暗金色光泽的宫殿虚影在掌心浮现,虽然只有巴掌大小,却散发着稳固、庇护的磅礴气息。
“这是我这几天全力构筑的一座无量劫宫‘行宫’。”古天明解释道,“它独立存在,最多可以庇护三十人。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最终没能回来,而百年后大劫真的无法阻挡,你就带着糯糯,还有爸妈他们,进入这座行宫。白龙圣子会知道如何激活和守护它。有它在,至少能保你们平安。”
这是他能为家人做的,最后的,也是最实际的安排了。至于答应渊寂和煌世的名额?如果他人都回不来了,那些承诺自然作废。如果他侥幸回来了,拥有了上任劫主的遗产,区区两个名额又算得了什么?
罗小白看着那座微缩的宫殿,没有说什么,只是反手紧紧握住了古天明的手,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呢喃:“我和糯糯……等你回来。一定要回来。”
没有过多的言语,所有的担忧、不舍、支持和爱意,都融入了这简单的拥抱和话语之中。
第二天,清晨。
古天明站在别墅的院子里,晨曦微露,给花园里的花草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罗小白和糯糯站在门口,看着他。
古天明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对着她们挥了挥手:“我走了。照顾好自己。”
他没有再多说,怕再说下去,自己会舍不得离开。
心念沟通体内天渊界门,虚拟光屏瞬间在身前展开。他熟练地操作着,将坐标参数调整到猪七弟开通的那个特定锚点——【万亿年前,无量灭世大劫期间,紫渊劫主自陨之前】。
光屏上,代表着时空通道的能量漩涡开始缓缓旋转,散发出迷离而危险的光芒。
古天明最后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妻女,将她们的身影牢牢刻印在心底。
然后,他毅然转身,一步踏入了那旋转的能量漩涡之中。
身影瞬间被光芒吞没,消失不见。
院子里的能量波动缓缓平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站在门口的罗小白和古晓糯,望着古天明消失的地方,久久没有动弹,眼中充满了担忧、祈祷,以及一丝坚定的信念。
他,一定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