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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练武场归来,古天明站在静室门口,深吸了几口气,仿佛要将家中那熟悉的、带着饭菜香和淡淡馨香的空气彻底烙印在灵魂深处。这一次的离开,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出差”或闭关。万亿年的时光跨度,无量灭世大劫的核心险地,即便是拥有无量劫宫护身,他也不敢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够归来。
是时候了。不能再隐瞒了。
他整理了一下心情,脸上努力挤出一个与往常无异的笑容,推开静室的门,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客厅。
“回来啦?事情办得顺利吗?”罗小白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一份深潜组内部流通的、关于最新灵力科技应用的简报,听到动静抬起头,温柔地笑道。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挽起,几缕发丝垂在耳边,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婉。
糯糯则盘腿坐在旁边的地毯上,面前悬浮着一面光屏,上面密密麻麻显示着复杂的能量回路和符文结构,她正皱着眉头,手指飞快地划动着,似乎在推演某种新型的复合阵法。听到父亲回来,她只是抬了抬眼皮,含糊地喊了声“爸”,注意力又立刻回到了光屏上。
看着眼前这温馨而平常的一幕,古天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泛起丝丝缕缕的酸涩和不舍。他多么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永远持续下去。
他走到沙发边,挨着罗小白坐下,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罗小白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丈夫很少在旁人面前表现得如此亲昵,但她还是顺从地靠了过去,将头枕在他的肩头,轻声问道:“怎么了?感觉你今天心事重重的。”
糯糯也终于从她的阵法世界里暂时脱离出来,好奇地看向父母,眨了眨大眼睛。
古天明沉默了片刻,感受着妻子身体的温度和发丝间淡淡的清香,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轻轻拍了拍罗小白的背,又对糯糯招了招手:“糯糯,先别研究了,过来坐下。爸爸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说。”
他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让罗小白和糯糯都意识到了不寻常。糯糯乖巧地“哦”了一声,收起光屏,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双手托着下巴,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古天明看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人生中最艰难,也最坦诚的一次“汇报”。
他没有再像以前那样,用“特训”、“出差”、“处理异界事务”等模糊的借口搪塞。而是从最初得到天渊界门开始,将他这十数年来的经历,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娓娓道来。
从最初的深渊洞穴探索,吸收能量,兑换模板;到结识格拉克,得知“清道夫”真相;再到掌控深渊一层,穿越真武大陆;结识白龙圣子,共建希望境;与段紫龙、天荒魔尊、凯林结成联盟;遭遇天界神灵清洗,死里逃生;地球外的魔神入侵,伏天神王降临,弹指灭杀夜骸;无量劫宫的构筑,万劫之主身份的确认;天峰二哈大佬的“青睐”,老猫的真实身份与赌局;渊寂、煌世上门交易庇护名额;直至刚刚确定的,即将前往万亿年前,试图继承上任劫主遗产,为地球搏取一线生机的终极任务……
他讲得很慢,很详细,包括其中的惊险、挣扎、无奈,以及那些看似风光背后,所面临的巨大压力和无力感。
随着他的讲述,罗小白和糯糯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好奇,逐渐变成了震惊,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了一片空白和……浓浓的心疼。
她们一直知道古天明很强大,很神秘,似乎无所不能。他开发了深渊洞穴,让地球人类拥有了超凡的起点;他结交了异界强者和神灵,请动了星神下界守护地球;他拥有一个独立的、宛如仙境般的希望境……在她们心中,古天明就像是突然觉醒的超级英雄,扛起了守护地球的重担,虽然偶尔会离开,但总能化险为夷,带给她们安全和骄傲。
直到今天,她们才真正明白,这位“超级英雄”的肩膀上,究竟扛着多么沉重、多么令人绝望的担子!
诸天万界的博弈,不死不灭的至高存在,席卷一切的无量劫难,宇宙终末的倒计时……这些词汇,任何一个都足以压垮一个文明,而现在,却全部压在了古天明一个人的身上!
而他,在她们面前,却始终表现得那么平静,那么可靠,将所有的风雨都挡在了外面,只留给她们一片安宁的天空。
“所以……那些年你经常‘出差’,动不动就消失好几天,甚至几个月……都是在这些地方……拼命?”罗小白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紧紧抓住古天明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眼圈瞬间就红了。她想起了古天明每次“出差”回来,偶尔会流露出的那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想起了他有时会在深夜独自站在阳台,望着星空的背影……原来,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出差,而是在生死线上徘徊!
糯糯更是已经捂住了嘴巴,大眼睛里充满了水汽,看着父亲,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却没想到,英雄的背后,是无尽的孤独和背负。她想起自己之前还因为父亲没能参加她的一次学校汇演而闹过小脾气,此刻只觉得无比愧疚和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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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糯糯的声音带着哭腔。
古天明伸出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而又温柔的笑容:“早点告诉你们,除了让你们跟着一起担惊受怕,又能改变什么呢?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是一种负担。”
他顿了顿,看着妻子和女儿,语气充满了歉意:“对不起,一直瞒着你们。但我只是希望,你们能过得轻松一点,快乐一点。”
“那现在呢?现在为什么又告诉我们了?”罗小白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她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古天明沉默了一下,迎上妻子和女儿的目光,艰难地开口:“因为……我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太危险了。危险到……我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回来。所以,我觉得,不能再瞒着你们了。”
他详细解释了即将进行的时空穿梭的目的——前往万亿年前,无量灭世大劫的核心,试图继承上任劫主紫渊的遗产,以此来应对百年后此世必将到来的终末。他也提到了其中的巨大风险:时空悖论、灭世劫波、以及那些时代可能存在的、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
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清晰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万亿年……灭世大劫……核心区域……
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构成的画面,让罗小白和糯糯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和绝望。这已经不是冒险了,这简直是去送死!
“非去不可吗?”罗小白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我们……我们可以一起去希望境,有白龙圣子照应,我们一家人在一起,能躲多久是多久……”
古天明摇了摇头,将妻子搂得更紧了些,语气却异常坚定:“小白,糯糯,躲不掉的。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希望境在真正的无量劫面前,也只不过是稍微坚固一点的避难所,最终依旧会崩塌。而且,我答应了猫老师,答应了狗子大佬,更重要的是……我无法眼睁睁看着你们,看着地球,看着我所在乎的一切,在百年后彻底消失。”
他看着女儿,轻声道:“糯糯,爸爸不想看到你的未来,你的孩子,你的朋友,都消失在劫难之中。爸爸想给你们,争取一个真正的,有希望的未来。”
糯糯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扑过来,紧紧抱住古天明的胳膊:“爸!我不要你去!太危险了!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一定有别的办法的!”
古天明感受着女儿的依赖和恐惧,心中酸楚无比,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心软。他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安抚道:“糯糯,这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办法了。爸爸向你保证,一定会竭尽全力,安全回来。你忘了?爸爸可是‘万劫之主’,没那么容易死的。”
他的话并没有带来多少安慰,反而让糯糯哭得更凶了。
这时,罗小白却缓缓抬起了头,她擦去脸上的泪水,眼神虽然依旧充满了担忧和恐惧,但却多了一丝坚毅和理解。她毕竟是古天明的妻子,共同走过了这么多年,她了解自己的丈夫。当他露出这种眼神,做出这种决定时,就意味着事情已经没有了回转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