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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盟军首脑,正在加拿大魁北克,召开会议。”温毓庆递给我一份绝密情报摘要,“代号,‘象限’。丘吉尔和罗斯福。他们……在决定欧洲和亚洲的未来。”
我接过情报,逐字逐句地看着。
我的心,越看越沉。
八月十七日。会议开始。
八月十九日。盟军决定,成立“东南亚盟军司令部”(SEAC)。
八月二十日。决定,任命蒙巴顿勋爵,为东南亚盟军最高司令。
“蒙巴顿……”我喃喃道。
“是的。”温毓庆说,“这意味着,我们中国战区,不再是远东的唯一战场。盟军的战略重心,将向缅甸和太平洋,进一步倾斜。史迪威……他的权力,将被这个新的司令部,大大稀释。”
我放下情报,走到了世界地图前。
这对我,对中国战区,意味着什么?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第一,好消息。蒙巴顿的到来,意味着盟军要“动真格”的了。反攻缅甸,打通滇缅公路,将被提上最高议事日程。
第二,坏消息。史迪威的权力被稀释,他对我这个“参谋次长”的掣肘,可能会减少;但也意味着,他能从华盛顿,为我(中国战区)争取到的物资,也会减少。因为,蒙巴顿会是新的“吞金兽”。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横山勇,他一定也得到了这个情报。
我猛地回头,看向温毓庆:“横山勇,他会怎么想?”
温毓庆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会……加快速度。他必须在蒙巴顿上任之前,在盟军的缅甸攻势发动之前,彻底解决掉常德,这个插在他华中腹地的钉子。他要抢时间!”
“对!”我一掌拍在地图上,“魁北克会议,不是我们的福音。是常德的催命符!横山勇,不会等到十月了。他会提前!他甚至可能……九月就会动手!”
八月的第四周,我的作战室,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魁北克会议带来的紧迫感,压倒了一切。
“毓庆!”我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黄雀’计划,转入最后阶段。我不要他们再骚扰了。我命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侦察!我要知道,横山勇的每一个师团,每一个联队,甚至每一个大队,在八月的最后一周,移动到了哪里!”
情报,如雪片般飞来。
“八月二十五日。日军第三师团(师团长山本三男),已从信阳南下,抵达武汉,开始换装。”
“八月二十六日。日军第十三师团(师团长赤鹿理),已在沙市完成集结,开始进行高强度的渡河演习。”
“八月二十七日。日军第三十九师团(师团长澄田赉四郎),已全线进驻荆门至澧水的公路沿线,担任‘公路警备’,实为先头部队。”
“八月二十八日。慈璋,情报确证。日军第六十八师团(师团长佐久间为人),已从九江地区,秘密西调。日军第一一六师团(师团长岩永汪),已从安徽调动,集结于岳阳。”
我将代表这五支部队的红色小旗,插在了沙盘上。
整整五个精锐师团。还有配属的独立旅团、重炮联队、工兵联队、以及……那个该死的化学战联队。
总兵力,超过十万。
横山勇,这个疯子,他把他第十一军的全部家当,都押上来了。他纠正了五月鄂西会战时,兵力分散的所有错误。他现在,只用一把铁锤,砸一个钉子。
我的“砧板”,余程万的五十七师,只有八千人。
八月三十日。
我召集了我的核心参谋团队,进行最后一次作战推演。
作战室里,烟雾缭绕。
“诸位。”我的声音,压过了吊扇的噪音,“横山勇的‘Y号作战’,已经箭在弦上。我们所有的准备,都已就绪。现在,我重申一次,我们的作战方案。”
我拿起指挥杆。
“第一阶段,‘砧板’。”我指向常德,“余程万,五十七师。任务:死守。不计代价,不计伤亡,必须在常德城内,将日军十万主力,拖住至少十五天。这是整个计划的基石。十五天,一天都不能少。”
“第二阶段,‘钳’。”我指向常德的东南方向,长沙和益阳,“薛岳长官的第九战区主力。他们将在外围,构筑‘天炉’。当日军主力被常德拖住,疲惫不堪之时,薛长官的十个军,将从外围,发动向心突击。”
“第三阶段。”我的指挥杆,移向了西面,那片幽暗的雪峰山脉,“‘锤’。”
“方天的第十八军。我的奇兵。他们将在薛岳发动总攻的第四十八小时,从雪峰山的密林中,如天兵天降,一举切断日军在澧水、沅水上的所有渡口和补给线。横山勇……他要么在常德城下被全歼,要么,在回家的路上,被彻底淹死。”
我放下了指挥杆。
“这是一个完美、精密、但也极其残酷的计划。”我环视着我的部下,“它的每一步,都必须精确到小时。而这一切的核心,都取决于常德那八千人,能否顶住十万日军,十五天。”
没有人说话。我们都知道,这近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是在用八千条人命,去赌一场国运。
八月三十一日。深夜。
这个月的最后几个小时。重庆的暑气,似乎终于消退了一点。
我独自一人,在作战室里,对着沙盘。
温毓庆轻轻地走了进来。
“慈璋。”他的声音很轻,“‘黄雀’,发回了最后一份电报。”
我心中一紧:“说。”
“他们在荆门的日军第十一军后勤基地,发现了新的标识……是‘波’号作战物资……还有……完整的野战毒气联队番号。”
温毓庆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还有。横山勇……他离开武汉了。他……乘飞机……去了荆门。”
我的手,猛地握紧。
“他的‘Y号作战’前进指挥所,”温毓庆几乎是在耳语,“就设在了那条公路的尽头。”
我慢慢地抬起头,看向墙上的日历。
八月,结束了。
那个写着“九月”的页面,仿佛浸透了鲜血。
丰收的季节,到了。
而那个屠夫,也已经,站到了屠场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