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皮小说【m.xpxs.net】第一时间更新《我指挥了八年抗日战争》最新章节。
埃文斯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烈酒,似乎给了他一些力量。“是的,将军。罗斯福总统,已经授权在华美军顾问团,与贵国参谋本部,就共同对日作战,展开最高级别的战略协调。我们希望,能立刻,与您和您的同僚,举行一次联席会议。”
“好。”我点了点头,“我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时间,地点,由你们定。”
十二月十日,一个足以载入海战史的、悲剧性的消息,传到了重庆。
英国远东舰队的骄傲,号称永不沉没的“威尔士亲王”号战列舰,和“反击”号战列巡洋舰,在没有任何空中掩护的情况下,于马来亚东海岸的关丹外海,被日本海军的陆基攻击机,用鱼雷和炸弹,活活击沉。
当我把这份电报,拍在桌上,递给正在与我们开联席会议的埃文斯和美军顾问团团长马格鲁德准将时,他们的脸上,露出了和我听到消息时,一模一样的、难以置信的表情。
“My God! Battleship sunk by aircraft?”马格鲁德失声惊呼,“This is... this is impossible!”
“将军,”我看着他,用一种近乎于冷酷的平静语气说道,“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时代,已经变了。巨舰重炮的时代,在昨天,就已经被宣告结束了。从今往后,海洋的霸主,将是航空母舰。而天空的控制权,将决定,未来所有战争的胜负。”
我的话,让在座的所有美国军官,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珍珠港的废墟,和“威尔士亲王”号的残骸,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给他们这些依旧抱着传统海权思想的军人,上了一堂血-淋-淋的课。
也就是在这一刻,我感觉到,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变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般的目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的、平等的、作为盟友的尊重。
因为他们终于明白,在与日本人作战这件事上,我们这些打了四年多血战的中国人,是他们,最值得信赖的老师。
一九四一年,十二月,第三周
太平洋战争爆发的第二周,整个东亚和东南亚的局势,以一种雪崩般的速度,迅速崩坏。日军的攻势,如同一把烧红的利刃,轻而易举地,就切开了西方殖民者那张看似坚固、实则早已腐朽不堪的防线。
十二月十五日,日军第十五军主力,在饭田祥二郎的指挥下,越过泰缅边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缅甸南部发起了进攻。
驻缅英军,几乎是一触即溃。他们所谓的防线,在日军精锐的、经过严格丛林战训练的师团面前,薄得像一张纸。英国人自己编成的“缅甸步枪队”,更是毫无战心,成群结队地扔下武器,逃入丛林,甚至调转枪口,为日本人带路。
“废物!一群连殖民地都守不住的废物!”作战室里,白崇禧看着地图上,英军那一泻千里的溃败路线,气得浑身发抖。
我同样心急如焚。日军的推进速度,甚至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他们一旦拿下缅甸南部的维多利亚角,获得了前进机场,那么,整个缅甸的首府仰光,就将彻底暴露在他们的轰炸机航程之内。而仰光,是滇缅公路的终点,是我们所有国际援助物资的入口。
“健生兄,不能再等了!”我猛地站起身,“英国人,是指望不上了。我们必须立刻出兵!否则,等仰光一丢,我们再进缅甸,就失去了所有的战略意义!”
十二月十六日,在我的力主之下,国民政府正式向英国政府,提出中国远征军,即刻入缅协同作战。
这一次,伦敦方面,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和犹豫。他们的回答,只有一个词:“Wele.”
当天下午,我亲自向杜聿明,下达了出征的命令。
“光亭兄,拜托了!”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次长放心!”电话那头,传来了杜聿明和身后将士们山呼海啸般的誓言,“远征军第一路军,全体将士,誓与日寇,血战到底!扬我国威,振我民族!”
随着这声誓言,早已在边境线上整装待发的中国远征军,如同猛虎下山,兵分三路,跨过国境,正式踏上了缅甸的土地。
第六军,在军长甘丽初的率领下,作为东路军,直插景栋、大其力一线,负责保卫我们自己的国门,并侧翼策应中路的友军。
第五军,在军长杜聿明的亲自指挥下,作为中路主力,乘坐着我们用血汗钱买来的苏联卡车和美式卡车,沿着滇缅公路,浩浩荡荡地,向缅甸中部的交通枢纽——同古,疾驰而去。那里,将是他们与日军精锐的第55师团,正面硬撼的第一个战场。
第六十六军,在军长张轸的率领下,作为西路军,进入腊戍、曼德勒地区,作为整个远征军的战略预备队,并负责保卫滇缅公路的后半段。
十万中华健儿,第一次,以一个现代主权国家军队的身份,走出国门,为了民族的生存,也为了整个世界的反法西斯战争,去异国的土地上,抛洒热血。
当我从地图上,看着那三支代表着我们最精锐力量的红色箭头,坚定地插入缅甸版图时,我的眼眶,湿润了。
然而,远征军的行动,虽然迅速,但战场的局势,却瞬息万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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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英军的协同,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各种令人哭笑不得的混乱和摩擦。英国人提供的军用地图,错误百出。他们承诺的后勤补给,迟迟不到位。他们的前线指挥官,对我们提出的联合作战方案,置若罔闻,依旧我行我素,结果,被日军打得节节败退。
最让我恼火的,是驻缅英军总司令胡敦。此人是个典型的英国殖民地军官,固执、傲慢,对中国军队充满了偏见。他竟然要求,我们的远征军,要被拆分成小股部队,去填补他们那条早已千疮-百孔的防线。
“告诉胡敦!”我在给杜聿明的电报里,用毫不客气的语气写道,“中国远征军,是一个完整的作战集群!我们是来协同作战的盟友,不是来给你们当炮灰的雇佣军!如果他再敢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我军将立刻停止前进,后果由他自己负责!”
我的强硬态度,总算让英国人,收敛了一些。但这种与生俱来的不信任感,却像一颗毒瘤,从一开始,就为第一次远中缅联合战役的失败,埋下了伏笔。
就在我为缅甸的战局,心力交瘁之时,另一个方向,又燃起了熊熊战火。
十二月十九日,日军驻香港的总司令酒井隆,在海空军的绝对优势火力掩护下,向固守香港岛的英军,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香港的陷落,已经没有任何悬念。守军被压缩在几个孤立的据点里,弹尽粮绝。但我知道,在那里,还有一群人在坚持战斗。那就是,由陈策将军指挥的,国民政府驻港的军事代表团和当地的抗日游击队。
我通过秘密电台,向陈策,发去了最后一封电报。
“策公,港岛已不可守。望君审时度势,相机突围,为国家,保存抗战火种。若事不可为,当为国尽忠,流芳百世。夏,泣血拜别。”
发出这封电报后,我久久地,凝视着地图上,香港那个小小的点。我知道,那里,即将上演一场惊心-动魄的、可歌可泣的突围战。而那个被誉为“东方之珠”的城市,也将开始它长达三年零八个月的、最黑暗的岁月。
一九四一年,十二月,第四周及月末
十二月二十五日,西方世界的圣诞节。
这一天,对所有的同盟国来说,都是一个黑色的圣诞节。
香港,在经历了十八天的浴血奋战之后,终于陷落了。总督杨慕琦,在半岛酒店,向日军投降。
消息传来,举国悲愤。
然而,就在香港陷落的第二天,一封由陈策将军亲笔所写的、辗转了数日才送达的报告,摆在了我的案头。报告详细地叙述了他在香港陷落之后,率领七十余名中英军政官员,乘坐着几艘小小的鱼雷艇,冲破了日军的海上封锁,奇迹般地突围到了广东惠阳的整个过程。
在这份报告里,我读到了炮火、读到了死亡、读到了背叛,但更多的,是读到了一种属于中国军人的、九死无悔的忠诚和勇毅。
“壮哉,策公!”我提笔在报告上,批下了这四个字。
香港的陷落,和陈策的突围,如同这个时代的一个缩影。有屈辱的失败,但更有不屈的抗争。
而另一场,规模更大、也更关键的战役,已经在家门口,打响了。
十二月二十三日,日军第十一军司令官阿南惟几,这个在我手上,吃了两次败仗的家伙,纠集了超过十二万的兵力,兵分三路,再一次,向长沙,扑了过来。
第三次长沙会战,正式爆发。
阿南惟几,这一次,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太平洋战争的爆发,让日军大本营,急需一场在中国战场上的大胜,来向国内和国际社会,炫耀他们的武功,并彻底摧毁中国的抗战意志。长沙,这个让他们两次折戟沉沙的城市,自然成了他们最好的目标。
“又是阿南惟几,又是长沙。”作战室里,白崇禧看着地图上,日军那三路气势汹汹的进攻箭头,冷笑一声,“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他这是把我们第九战区,当成软柿子了。”
“健生兄,切不可大意。”我提醒道,“阿南惟几虽然是我们的手下败将,但这一次,他是有备而来。兵力、火力,都远胜于前两次。而且,他吸取了教训,采用了多路并进、分进合击的战术,企图让我们,无法集中兵力,进行侧翼迂回。”
“哼,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白崇禧显得信心十足,“薛伯陵(薛岳字)早就按照你的‘天炉战法’,把整个湘北,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口袋。三道防线,层层阻击。长沙城里,李玉堂的第十军,更是枕戈待旦。阿南惟几来多少人,我就让他死多少人!”
话虽如此,我的心中,却依旧存着一丝隐忧。因为我知道,战争,从来都不是纸上谈兵。任何一个微小的变数,都可能导致整个战局的崩盘。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长沙。
前线的战报,雪片似的飞来。
“十二月二十四日,敌第三、第六师团,突破我新墙河防线。我守军按计划,后撤至汨罗河南岸。”
“十二月二十七日,敌四十师团,在飞机重炮的掩护下,强渡汨罗江。我军与其展开激烈巷战,伤亡惨重。”
“十二月三十日,敌军三路,已兵临长沙城下。阿南惟几下达总攻令,敌机,对我长沙市区,进行毁灭性轰炸。”
战局,正如我们预演的那样,一步步地,将日军这头猛兽,引入了我们为他准备好的“天炉”之中。但是,每一次的后退,每一次的阻击,都伴随着巨大的牺牲。李玉堂的第十军,再一次,用他们的血肉之躯,去抵挡敌人最疯狂的进攻。
一九四一年的最后一天,十二月三十一日。
入夜,长沙城,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炮弹的爆炸声,机枪的扫射声,士兵的喊杀声,伤员的呻吟声,隔着上千里的距离,仿佛都能穿透电波,震动着我的耳膜。
阿南惟几,已经杀红了眼。他甚至亲自跑到一线,督战。他扬言,要在新年的第一天,占领长沙,在岳麓山顶,庆祝他们的“胜利”。
而我,则和白崇禧,以及第九战区的司令长官薛岳,通过一部专线电话,彻夜未眠,共同指挥着这场世纪之战。
“伯陵兄,捞刀河两岸,我们预设的伏击部队,都到位了吗?”我对着话筒,大声喊道。
“韩老弟放心!”电话那头,传来薛岳沙哑而坚定的声音,“三十个师,三十万大军,已经像一张铁网,从东西两侧,悄悄地,向长沙收拢了。只等城里的李玉堂,再顶住他二十四小时。明天,一九四二年的第一天,我将以一场最辉煌的胜利,来为我们的国家,献上新年的贺礼!”
“好!”我放下电话,只觉得浑身的热血,都在沸腾。
我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远处,重庆城的灯火,在夜色中,星星点点,如同风中残烛,却又顽强地,燃烧着。
我知道,旧的一年,即将过去。新的一年,将在炮火与鲜血中,拉开序幕。
这一年,我们失去了很多,但也得到了很多。我们打赢了上高,打赢了长沙,我们迎来了最强大的盟友,我们把十万健儿,送上了世界的战场。
未来的路,依旧漫长,依旧黑暗。但是,我的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因为我知道,当一个民族,在经历了最深重的苦难之后,依旧能够迸发出如此顽强的生命力时,那么,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将它打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