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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各种渠道传来的情报,都在证实着我之前的判断。冈村宁次的第十一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长沙方向集结。
奈良支队、上村支队,从鄂南出发,沿着崇阳、通城一线,直扑新墙河北岸。
第六师团、第三十三师团,作为主攻部队,集结于岳阳附近,兵锋直指新墙河正面。
第一零一师团、第一零六师团,则部署在赣北,一方面防备我第十九集团军的攻击,一方面也做好了随时增援长沙方向的准备。
日军的各种飞机,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湘北上空,进行着肆无忌惮的侦察和轰炸。第九战区的部队,严格执行着我的命令,进行了巧妙的伪装和隐蔽,尽可能地减少了不必要的伤亡。
一切,都在按照“天炉”计划的剧本,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八月三十一日,夜。
我依旧站在参谋本部的作战厅里,彻夜未眠。巨大的沙盘上,代表着敌我双方态势的棋子,已经被推演了无数遍。
窗外,重庆的夜,依旧闷热。但我的心,却像一块被投入极地冰海的石头,冷静得可怕。
我知道,从明天开始,湘北大地将血流成河,尸积如山。数十万将士的生命,都系于我的一念之间。这种沉重如山的压力,足以压垮任何一个正常人的神经。
但,我不能倒下。
因为我不是一个普通的指挥官。我是一个来自未来的“先知”。我知道这场战役的每一个细节,我知道冈村宁次的每一步棋。这种“全知”的视角,既是我最大的优势,也是我最沉重的枷锁。我必须保证,历史的走向,不能因为我的任何一个微小失误,而偏离它应有的轨道。
刘斐轻轻地走了进来,给我端来一杯热茶。
“次长,休息一下吧。从明天开始,恐怕就没时间合眼了。”他轻声劝道。
我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感受着茶杯的温度。我摇了摇头:“睡不着。刘厅长,你说,冈村宁次现在在想什么?”
刘斐想了想,说:“他一定很得意。在他看来,我们的兵力部署,已经被他的侦察机看了个一清二楚。他一定以为,我们会在新墙河、汨罗江和他打一场硬碰硬的阵地战。他已经准备好了用他无敌的‘皇军’,来碾碎我们这些‘抵抗分子’。”
我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残酷。
“那就让他继续得意吧。一个骄傲的敌人,总比一个谨慎的敌人,要好对付得多。传我的命令,通知第九战区,‘天炉’计划,准时启动。另外,告诉罗总司令,赣北的反击,一定要打出我们的气势来!”
“是!”刘斐转身离去。
作战厅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一股夹杂着水汽的热风扑面而来。远处的山城,灯火稀疏。我知道,在这片看似平静的灯火之下,有多少家庭,正在为远在前线的亲人而担忧。
这一战,我不能输。
不仅仅是为了保住长沙,更是为了告诉所有的同胞,告诉全世界,也告诉那个狂妄的对手:中国人,是不会屈服的。我们或许装备落后,或许国力孱弱,但我们有以空间换时间的战略纵深,我们有四万万不愿做亡国奴的人民,我们还有……足以埋葬任何侵略者的智慧和决心。
一个年轻的参谋快步走了进来,递给我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
“次长,前线急电!”
我展开电报,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日军第六师团先头部队,已于今晚二十一时,强渡新墙河。”
我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那副巨大的地图。我的视线越过沙盘上的山川模型,仿佛能看到那条被炮火映红的河流,看到无数年轻的生命在为了执行一道看似“怯懦”的命令而浴血奋战。
“命令第十五集团军关总司令,按原计划,逐次抵抗,有序后撤。告诉他,新墙河不是斯大林格勒,我们不要寸土必争的惨烈,我要的是一个能把敌人引进来,并且关上门的完整口袋。”我的声音平静无波,但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是!”年轻的参-谋敬了个礼,迅速跑出去传达命令。
作战厅的电话铃声、电报机的滴答声开始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战争序曲。一幅巨大的湘北战区态势图上,参谋们开始用红蓝两色的箭头,标示着敌我双方的最新动态。那支代表着日军第六师团的红色箭头,像一条贪婪的毒蛇,正从新墙河北岸,缓慢而坚定地向南探出蛇信。
而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武汉,日军第十一军司令部里,气氛却是一片轻松与狂热。
冈村宁次,这个身材矮小却精力过人的男人,正站在他的作战地图前,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地图上,代表着他麾下几个师团的红色箭头,气势如虹地指向长沙。
“报告司令官阁下!第六师团于二十一时发起攻击,二十二时三十分已成功突破支那军新墙河北岸防线,守军抵抗轻微,正在向南溃退!”一名作战参谋高声报告,语气中充满了兴奋。
“哟西。”冈村宁次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薛岳的‘长沙之虎’也不过是只纸老虎。支那军的抵抗意志,已经在过去两年的‘圣战’中被彻底摧毁了。”
他身边的参谋长青木重诚中将附和道:“司令官阁下英明。支那军沿河布防,本就是兵家大忌。他们以为凭借一条小小的河流就能挡住皇军的兵锋,实在是愚蠢至极。我预计,最多三天,我军就能兵临汨罗江,一周之内,就能在长沙城头升起日之丸旗!”
冈村宁次没有说话,他拿起指挥杆,轻轻敲了敲地图上赣北的位置。“罗卓英的第十九集团军有什么动静?”
“报告阁下,根据航空侦察和电讯侦测,赣北支那军确有集结迹象。但我认为,这不过是薛岳的疑兵之计,企图牵制我军的第一零六师团,为他的正面战场减轻压力。此等雕虫小技,何足挂齿。我已经命令第一零六师团加强戒备,足以应付。”青木重诚不以为然地说道。
冈村宁次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不是一个愚蠢的指挥官,恰恰相反,他极其狡猾和多疑。但他内心深处那种源自武士道精神的狂傲,以及对中国军队根深蒂固的蔑视,让他下意识地选择了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判断。诺门罕的惨败,让整个陆军蒙羞,他急需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洗刷耻辱。在这种急切心态的驱使下,谨慎被抛到了脑后。
“命令奈良支队和上村支队,加快从两翼穿插的速度。我不要看到支那军从容地退到汨罗江重整防线。我要在他们混乱的撤退中,将他们彻底击溃!”冈-村宁次下达了新的命令,他要将这场进攻战,变成一场追歼战。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他那急于求成的每一个命令,都正驱使着他的部队,一步步踏入我为他精心设计的“天炉”之中。
时间进入九月。
新墙河的战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惨烈。
第十五集团军的将士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实践着“逐次抵抗”这四个字背后蕴含的残酷。他们不是一触即溃,而是在每一个山头,每一个村庄,每一片树林,都与日军展开了殊死的搏斗。打光了子弹,就用刺刀;刺刀弯了,就用石头;直到最后一个人倒下。
他们的任务不是守住阵地,而是尽最大可能地杀伤敌人,迟滞敌人的进攻,为后方主力部队的从容转进和侧翼伏击部队的部署,争取宝贵的时间。
每一天,重庆参谋本-部都会收到上百份来自前线的战报。那些冰冷的数字背后,是一个个鲜活生命的逝去。
“九月三日,第五十二军一九五师于黄岸市与敌反复争夺,伤亡过半,奉命转进。”
“九月五日,第三十七军六十师于大云山一线阻击敌军,师长陈沛阵亡,全师官兵死战不退。”
“九月七日,第七十三军十五师在麦市附近遭遇敌战车部队冲击,阵地被突破,副师长梁希贤率部反击,不幸殉国。”
……
每一份战报,都像一把刀子,深深地扎在我的心上。这些人,这些部队,都是我亲手“送”上祭坛的。我知道,这是战略上必须付出的代价,但情感上,我却无法做到真正的冷酷。
刘斐不止一次地红着眼睛问我:“次长,正面战场顶得太苦了。要不要……让主力部队提前接应一下?”
我每一次都只能硬起心肠,摇了摇头:“还不到时候。鱼,还没有完全进网。现在动,前功尽弃。”
我能做的,就是将这些为国捐躯的将士的名字,一个个记在心里。我暗暗发誓,他们的血,绝不会白流。我要让冈村宁次用他整个第十一军的精锐,来为这些英灵陪葬!
就在湘北正面战场血战不休的同时,另外两盘棋,也按照我的设想,开始落子。
九月一日凌晨,赣北的夜空被炮火撕裂。第十九集团军罗卓英总司令指挥麾下四个军,对奉新、靖安一线的日军第一零六师团发动了雷霆万钧的攻势。一时间,南浔铁路沿线烽烟四起,日军的据点被一个个拔除。罗卓英的部队甚至一度兵临南昌城下,大有将日军在赣北的势力连根拔起之势。
冈村宁次终于坐不住了。南昌是武汉大本营的南面屏障,南浔线更是他整个战区的交通大动脉,不容有失。他虽然依旧判断这是我的佯攻,但攻势之猛烈,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在第一零六师团师团长中井良太郎接二连三的求援电报下,他不得不从预备队中,抽调了第一零一师团的一个旅团,星夜兼程,增援赣北。
他的兵力,被成功地牵制住了。
而另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则在敌人的内部,悄然展开。
戴笠的军统特工们,利用各种渠道,将诺门罕战役的真实战况和《苏德互不侵犯条约》的消息,编成通俗易懂的传单和口号,撒遍了日军所到之处。
“关东军的勇士们尸骨未寒,你们的政府却和赤俄握手言和!”
“武士道挡不住坦克,七十万关东军精锐灰飞烟灭!”
“欧洲的盟友背叛了我们,大日本帝国正在被世界抛弃!”
这些传单,就像病毒一样,在日本兵中迅速传播。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是刚刚从国内补充来的新兵,对战争的残酷和国际局势的复杂一无所知。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皇军”战无不胜,“反共”是帝国的天职。而现在,现实却给了他们狠狠的两记耳光。
疑惑、动摇、恐惧的情绪,开始像瘟疫一样蔓延。虽然在军官们的严厉弹压下,表面上还维持着纪律,但那种一往无前的骄横之气,已经受到了严重的侵蚀。
九月十八日,一个关键的节点到来了。
经过近二十天的血战,付出巨大伤亡的日军,终于将战线推进到了汨罗江北岸。冈村宁次将他的司令部,从武汉前移到了岳阳。他站在汨罗江边,望着对岸严阵以待的中国军队阵地,意气风发。
在他看来,最艰难的阶段已经过去。虽然损失超出了预期,但支那军的第一道防线已经被他摧垮。接下来,只要再发动一次猛烈的冲击,渡过汨罗江,长沙就唾手可得了。
他不知道的是,当他把目光聚焦在汨罗江的正面时,在他的东西两个侧翼,两只巨大的铁钳,已经悄然张开。
在东面,湘赣边界的幕阜山区,第十五集团军和第二十七集团军的十余万大军,早已潜伏就位,刀枪出鞘,只待一声令下。
在西面,洞庭湖与湘江之间的水网地带,第二十集团军和第七十四军的精锐,也已经完成了迂回穿插,切断了日军的后路。
而汨罗江南岸,看似严阵以待的,也并非第九战区的主力。薛岳已经将他的指挥部后撤至长沙东南的株洲、浏阳一带,他手中最精锐的几个军,正作为总预备队,养精蓄锐。
整个湘北,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只待收口的口袋。而冈村宁次和他麾下十万精兵,就是那条一头扎进口袋,却浑然不觉的鱼。
九月十九日,夜。
重庆作战厅里,灯火通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巨大的沙盘上。那支代表日军主力的红色箭头,已经渡过了汨罗江的一半。
“次长,薛长官来电,询问是否可以开始收网。”刘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极度兴奋和紧张混合在一起的情绪。
我盯着沙盘,久久没有说话。我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计算着每一个细节。时间,地点,兵力对比,后勤补给,甚至连天气因素,都被我考虑在内。
决战的时刻,即将来临。
我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扫过作战厅里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传我命令。”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通电第九战区、第十九集团军、空军司令部及所有参战部队:‘天炉’已燃,逆焰滔天。收网之时,就在今夜。此战,不为一城一地之得失,而为歼敌寇有生之主力。望诸君奋勇杀敌,毕其功于一役,扬国威于湘北,慰英灵于九泉!”
命令发出,整个作战厅瞬间沸腾。压抑了近一个月的紧张和期待,在这一刻,化作了山呼海啸般的“必胜”怒吼。
我没有理会身后的欢呼,而是独自一人,慢慢走到窗前。
推开窗,重庆的夜风,似乎也不再那么闷热。我仿佛能听到,千里之外,那震天的喊杀声,那隆隆的炮火声。
冈村宁次,你的末日到了。
我为这场战争,为你,准备了太久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