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皮小说【m.xpxs.net】第一时间更新《我指挥了八年抗日战争》最新章节。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像被重锤击中。
完了。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不是失踪,他是叛逃!
“立刻封锁消息!”我对着已经吓傻了的林蔚,发出了第一道命令,“在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绝对不能让这个消息,泄露出去!”
“是!”
“立刻给我接通戴笠!让他动用所有在西南地区的力量,给我查!查他去了哪里!是上了火车,还是汽车,还是……又上了别的飞机!”
“立刻通知昆明行营,封锁所有通往边境的道路!尤其是,通往越南和缅甸的!”
一道道命令,从我的口中,发出。整个参谋本部,瞬间,像一个被捅了的马蜂窝,高速地运转起来。
但是,我知道,这一切,可能都已经太晚了。
汪先生,既然敢做出这样的举动,必然是经过了周密的策划。他,绝不会给我们,留下任何可以轻易追寻的线索。
那一整天,重庆的决策层,都笼罩在一片末日般的恐慌之中。委员长在得知消息后,气得当场,就摔碎了他最心爱的一只汝窑茶杯。他将所有相关的负责人员,从侍从室主任,到军统的具体负责人,都叫到办公室,骂了个狗血淋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但是,愤怒和咆哮,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人,已经跑了。
我们,只能被动地,等待着。等待着他下一步的行动,等待着那把悬在我们头顶的、名为“背叛”的利剑,最终落下的那一刻。
十二月二十一日,经过军统人员两天两夜的不懈追踪,一个确切的消息,终于传了回来。
汪先生一行,在离开昆-明后,乘坐着一架由龙云(这位云南的“土皇帝”,在此事中,扮演了极不光彩的、暗中协助的角色)秘密安排的飞机,已经越过了中越边境,抵达了法属印度支那的首府——河内。
消息传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绝望。
河内。那,是法国人的地盘。我们,已经鞭长莫及。
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进那个为他自己,也为这个国家,掘好的坟墓。
四、第四周(12月22日-12月31日):艳电惊世,凛冬已至
就在汪先生叛逃至河内的第二天,十二月二十二日,日本东京。
日本首相近卫文麿,发表了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对华政策声明。
这份声明,通过广播,传遍了全世界。
当天晚上,我组织了参谋本部最顶尖的几位战略分析员和日本问题专家,逐字逐句地,对这份声明,进行了解读。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
“……帝国政府,重申,无意要求中国之领土,亦无意要求其赔款……日本不但不要求损害中华民国之主权,且准备给予积极之扶助,俾使其能完全独立自由……”
“……帝国政府,所要求于中国者,即建设东亚新秩序之分担,其实际内容,为:第一,中日两国之善邻友好;第二,中日两国为共同防共而缔结协定;第三,中日两国之经济提携……”
“……帝国所希望于中国者,即放弃抗日容共政策,与日本协作,以分担建设东亚新秩序之责任……”
听着翻译官,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念完这份声明。会议室里,一位老资格的参议,气得浑身发抖,将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无耻!卑鄙!这是我听过的,最无耻的谎言!”他怒吼道,“什么‘善邻友好’?就是让我们,承认伪满洲国!什么‘共同防共’?就是让他们的军队,驻扎在我们的华北和内蒙!什么‘经济提携’?就是让他们的资本,控制我们的经济命脉!这和要我们亡国,有什么两样?!这哪里是和平声明,这分明就是一份最后通牒!”
他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而我,则从这份看似“温和”的声明背后,嗅到了一股更加阴险、更加致命的味道。
“各位,”我开口说道,声音沙哑,“你们看,这份声明,和之前的几次,有一个最大的不同。它,不再提‘不以国民政府为对手’。这说明什么?”
众人,都陷入了沉思。
“这说明,”我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份声明,就是说给我们国民政府听的。更准确地说,是说给国民政府里的,某些人听的。这是日本人,在政治诱降的总攻势。他们,在军事上,无法迅速地消灭我们。于是,他们就想从我们内部,来瓦解我们。他们,在寻找一个代理人,一个愿意接受这份‘和平’条件的、有足够声望的代理人。”
我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
他们,都想到了同一个人。
汪先生。
这份声明,就像是为汪先生的叛逃,量身定做的一个剧本。或者说,这,就是他们之间,早已商量好的,一个双簧。
果然,仅仅几天之后,那个我们最不愿看到的场景,还是上演了。
十二月二十九日,河内。
汪先生,以个人的名义,向全国,发出了一份通电。因为二十九日的电报代码,是“艳”字。所以,这份通电,在历史上,被称为“艳电”。
在这份电报里,汪先生,公开响应了近卫的第三次对华声明。他声称,近卫声明里提出的“善邻友好”、“共同防共”、“经济提携”三原则,“实为和平之具体方案”,要求国民政府,以此为基础,“与日本政府交换诚意,以期恢复和平”。
图穷匕见!
当这份电报的内容,传到重庆时,整个山城,都为之震动,继而,是滔天的愤怒。
“汉奸!国贼!”
“杀掉汪先生!”
愤怒的民众,涌上街头,举行了声势浩大的示威游行。汪先生的画像,被一遍又一遍地,踩在脚下,焚烧。
而在参谋本部,我召开了自抗战以来,气氛最凝重的一次会议。
“他,终于还是走出了这一步。”我看着窗外,游行的人群,缓缓说道。
“次长,我们必须,立刻,以国民政府和军事委员会的名义,发表声明,痛斥汪逆的无耻行径!揭露日本人的阴谋!以正视听!”一位年轻的参谋,激动地说道。
“当然。”我点了点头,“声明,是一定要发的。而且,要用最严厉的措辞。从今天起,汪先生,这个名字,将永远地,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但是,”我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仅仅是痛斥,是不够的。各位,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汪先生的叛逃,和‘艳电’的发表,对我们的抗战,将造成何等深远而恶劣的影响。”
“第一,它将在国际上,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它会让我们那些本来就犹豫不决的‘朋友’,更加怀疑我们抗战的决心和能力。”
“第二,它将在沦陷区,给日本人,提供一个建立伪政权的、最好的借口和工具。一个由‘国民党副总裁’领导的‘和平政府’,其欺骗性和危害性,将远远超过之前任何一个伪组织。”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它将在我们的内部,造成巨大的思想混乱和分裂。它会给那些本就动摇、悲观的人,一个投降的理由。从今天起,我们不仅要和日本人打,还要和我们自己队伍里的‘汪先生思想’,进行斗争。”
我的话,让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寂。
凛冬,已至。
十二月三十一日,1938年的最后一天。
国民党中央,召开了临时紧急会议,通过了决议,永远开除汪先生的党籍,并撤销其一切职务。
当天晚上,重庆,下起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我一个人,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那纷纷扬扬的雪花,慢慢地,将这座山城,覆盖成一片白色。
我的心中,却是一片肃杀。
我知道,1938年,这个充满了悲壮、耻辱、牺牲和希望的年份,终于要结束了。而即将到来的1939年,将是更加艰难、更加黑暗的一年。
前方的敌人,依然强大。身后的叛徒,已经亮出了獠牙。
但是,我看着窗外,那在风雪中,依然倔强地亮着的、星星点点的灯火,我的心中,却又燃起了一股不灭的火焰。
我知道,这个国家,这个民族,就像这片土地上的青松翠柏,任凭风吹雪打,也绝不会,弯下自己的脊梁。
只要,我们还在战斗,希望,就永远不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