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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巴。
沉重的铁箍车轮碾过御道上刚刚结起的薄冰，留下一道深褐色的辙印。
一面巨大的黄色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一只黑色的双头鹰张开双翼，两颗头颅分别注视着东西方，鹰爪中抓着权杖与金球，透着一股贪婪而霸道的意味。
这是一支与其说是使团，不如说是军队的队伍。
两百名身穿红色制服、头戴高筒熊皮帽的哥萨克骑兵护卫在马车两侧。他们腰间挎着沉重的马刀，背上背着带着刺刀的燧发枪，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这座古老的皇城，嘴里嚼着烟叶，不时发出粗鲁的笑声。
“停！”
负责引导的礼部官员站在午门前，挥动令旗，“外邦使节，在此下马，步行入宫！”
马车并没有减速。
驾车的罗刹车夫扬起鞭子，在空中抽出一声爆响，甚至还要催马加速。
“拦住！”
守门的御林军统领大喝一声。
哗啦。
两排身穿明光铠的大周禁军瞬间合拢，手中的长戟交叉，构筑成一道钢铁拒马。
希律律——！
拉车的四匹顿河马被寒光闪闪的戟尖逼停，前蹄腾空，鼻孔里喷出白色的热气。
车门被人从里面粗暴地推开。
一只巨大的黑色皮靴踏在了地上，震得地面微颤。
走下来的是一个身材魁梧如熊的男人。他穿着挂满勋章的深绿色军礼服，外面披着一件名贵的紫貂大衣，满脸棕红色的络腮胡子，蓝色的眼珠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
罗刹帝国特使，伊万诺夫公爵。
他看都没看那个礼部官员一眼，径直走到一名挡路的禁军面前，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想要推开那柄长戟。
纹丝不动。
禁军士兵像是一根钉在地上的铁桩，眼神冷漠地盯着这位公爵。
“野蛮人。”
伊万诺夫用罗刹语嘟囔了一句，整理了一下领口的领结，换上一副虚假的外交笑容，用生硬的汉话说道：“我是沙皇陛下的代表，带来了北方帝国的友谊。这就是大周的待客之道？”
“客随主便。”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洞内传来。
温心怡一身飞鱼服，手按绣春刀，缓步走出。
“在大周，只有战俘才会被押着进去。客人，都是走进四季的。”
她侧身让开一条路。
“公爵阁下，请吧。陛下已经等候多时了。”
……
太和殿。
不同于以往的庄严肃穆，今日的大殿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
周辰并没有穿繁琐的冕服，而是穿着一身干练的修身龙袍，袖口束紧，腰间依旧挂着那把左轮手枪。
他坐在龙椅上，看着大步走进来的伊万诺夫。
这位公爵并没有行跪拜礼，甚至连腰都没弯，只是在此地微微点头，靴后跟相撞，发出一声脆响。
“伟大的大周皇帝。”
伊万诺夫的声音洪亮，在大殿内回荡，“我代表伟大的沙皇，向您致以问候。”
说着，他一挥手。
几名随从抬着两个长条形的箱子走了上来。
“这是沙皇陛下送给您的礼物。”
箱子打开。
第一个箱子里，是一张完整的、巨大的北极熊皮。白色的毛皮在烛光下泛着光泽，熊头狰狞，张着大嘴，仿佛在咆哮。
第二个箱子，则是一对精美的短火枪。枪托镶嵌着象牙和黄金，枪管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这是图拉兵工厂最新研制的骑兵手枪。”
伊万诺夫拿起一把枪，在手里转了个圈，枪口有意无意地扫过两旁的文武百官，“射程五十米，威力巨大。沙皇陛下听说大周正在平定西域，特意送来此物，希望能助陛下一臂之力。”
这是示威。
熊皮代表力量，火枪代表科技。
周辰看着那两把枪，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滑膛枪，燧发结构。虽然装饰华丽，但在天武一号面前，这就是个昂贵的玩具。
“沙皇有心了。”
周辰没有起身，只是随手拿起桌案上的一枚铅字——那是“活字印刷”用的铅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