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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在湿漉漉的鹅卵石路面上投下昏黄模糊的光晕，深秋的夜雾让光线显得朦胧而不真实。
街角那家早已打烊的小咖啡馆门口，一个身影正裹紧大衣，踩着脚取暖，时不时呵出一口白气。是艾蕾。
她换下了白天那身略显皱巴的套装，穿着一件厚实的驼色羊毛大衣，棕发松散地披在肩头，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琥珀色的眼眸不再有白天办公室里的血丝和怨气，只剩下等待的专注和一丝担忧。
她手里还提着玛格丽特那个藤编食篮，里面现在装着她在回家路上顺手买的热气腾腾的可丽饼——她知道凡尔赛宫的会议绝不会短，那两人肯定还没吃晚饭。
当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停在街角时，艾蕾立刻直起身。车门打开，玛格丽特先下车，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但看到艾蕾的瞬间，紫罗兰色的眼眸还是亮了一下，随即化为温暖的笑意。
薇薇安跟在她身后下车，冰蓝色的眼眸扫过街角，确认安全，然后目光落在艾蕾和那个食篮上，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我就知道你们肯定没吃。”艾蕾迎上前，语气是熟悉的、带着点埋怨的关切，把食篮递过去，“可丽饼，还热着。加了双份火腿和奶酪，你的口味。” 这是对玛格丽特说的。然后又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给你，薇薇安，无糖的，知道你现在忌甜。”
薇薇安接过那个小纸包，指尖碰到还温热的纸张，冰蓝色的眼眸在艾蕾脸上停留了一瞬，轻轻说了声：“谢谢。”
玛格丽特则直接给了艾蕾一个用力的拥抱，把脸埋在她带着夜晚寒气和淡淡香水味的肩头，深深吸了口气：“艾蕾……你真是天使。”
“少来，一身凉气。”艾蕾嘴上嫌弃，手却拍了拍玛格丽特的后背，然后推开她，仔细端详她的脸色，“会开得怎么样？他们没为难你吧？”
虽然她不在那个核心军事圈，但以她的位置和与玛格丽特的亲密，自然能猜到凡尔赛宫会议的主题绝不轻松。
玛格丽特挽起艾蕾的胳膊，薇薇安默契地走在另一侧，三人像学生时代下晚自习后结伴回宿舍一样，慢慢朝着官邸的方向走去。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她们高跟鞋敲击路面的清脆声响。
“该吵的吵了，该认的错认了，”玛格丽特咬了一口可丽饼，满足地叹了口气，含混地说，“不过，我想坚持的事，他们基本认了。就是以后手脚得更规矩点。” 她简单说了说会议的结果。
艾蕾听着，点了点头，琥珀色的眼眸在路灯下一闪一闪：“算他们还没糊涂到底。不过你也真是，下次别再这么莽了，提前通个气能怎么样？害我白天担心，晚上还得在这儿喝冷风等你。” 她轻轻撞了一下玛格丽特的肩膀。
“是是是，艾蕾大人教训的是。”玛格丽特从善如流，又咬了一大口饼，转向薇薇安，“薇薇安，你的呢？快吃，别凉了。”
薇薇安打开纸包，小口地吃着她那份简单的食物，动作依旧优雅。
她没有参与关于会议的讨论，只是静静地听着，冰蓝色的眼眸在夜晚中显得格外沉静。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支持和陪伴。
“对了，”艾蕾忽然想起什么，对玛格丽特说，“下午你走之后，我收到蒙塔尼翁委员长的便条，他看了我们重新调整的方案，基本同意了，还夸了一句‘小百灵鸟这次平衡找得不错’。哼，算他老人家有眼光。”
她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分享着工作上的小小进展，仿佛白天那些焦头烂额和抱怨都不曾存在。
“我就知道你能搞定。”玛格丽特真心实意地夸赞，用没拿食物的手揽了揽艾蕾的肩膀。
“你呢？科学院那边今天顺利吗？”艾蕾突然又问薇薇安。
“技术验证通过，样品性能达标。下周可以小批量试产。安娜是个天才，你们知道的。”薇薇安言简意赅，但透露的信息让玛格丽特和艾蕾都眼睛一亮。
她们知道薇薇安负责的很多项目都关乎国家安全，每一分进展都至关重要。
就这样，三人并肩走在寂静的街道上，分享着简单却温暖的食物，交换着一天中或重大或琐碎的信息。
没有主席，没有委员，没有情报主管。只有玛格丽特、艾蕾和薇薇安。是认识了超过十年、一起从青涩学生时代走到国家权力中心的、最知根知底、也最无可替代的闺蜜。
她们争吵过，为理念，为工作；她们担忧过彼此，在对方遭遇危险或承受巨大压力时；她们也毫无保留地支持着彼此，在每一个需要信任和后背的时刻。
艾蕾的精准和坚韧，是玛格丽特在经济和计划领域最信赖的臂膀；薇薇安的缜密和忠诚，是她探索黑暗、守护光明的另一把利剑。而玛格丽特，则是凝聚她们、带领她们朝向共同理想的核心与旗帜。
她们的关系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友谊，是战友，是姐妹，是命运与共的共同体。在这个波诡云谲、危机四伏的时代，她们是彼此最坚实的后盾和最温暖的港湾。
回到官邸门口，温暖的灯光从门厅透出。路易大概已经哄睡了孩子们，在等她们。
“进去吧，外面冷。”艾蕾说，她家就在附近，但每次都会把玛格丽特和薇薇安送到门口。
玛格丽特和薇薇安站在台阶上，看着艾蕾。玛格丽特忽然上前一步，再次抱了抱艾蕾，这次很轻，但很紧：“谢谢你等我，艾蕾。还有……谢谢你总是帮我收拾‘烂摊子’。”
艾蕾鼻子有点发酸，但嘴上不饶人：“知道就好，下次蛋糕我要双倍糖霜的！”
薇薇安站在一旁，看着她们，冰蓝色的眼眸在门厅灯光下映出暖色。她没有说话，只是对艾蕾点了点头。
艾蕾也对她笑了笑，挥挥手，转身走进夜色里，棕发在风中微微飘动。
玛格丽特和薇薇安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然后才转身进屋。门在身后关上，将清冷的夜隔绝在外。
门厅里，路易果然还没睡，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一份文件，听到声音抬起头，脸上露出放松的笑容：“回来了？可丽饼的香味我隔着门都闻到了。”
“艾蕾买的。”玛格丽特把剩下的一点递给他，脱下大衣，感觉浑身的疲惫似乎都被那短暂却珍贵的闺蜜时光驱散了大半。
她看向身边的薇薇安，对方也正脱下外套，露出里面柔软的毛衣，金色的发丝有些松散。两人目光相接，无需言语，都明白对方眼中那份对艾蕾、对彼此、对这个“铁三角”般关系的珍视。
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和巨大压力的世界里，她们拥有的这份情谊，是比任何权力、任何成就都更宝贵的财富。它让她们在决策时多一份底气，在疲惫时多一份慰藉，在黑暗中多一份并肩的光亮。
玛格丽特知道，无论前路还有多少荆棘，只要她们三人还站在一起，心在一处，就没有什么不可逾越的难关。这份始于青春、淬炼于革命的闺蜜情，是支撑她走过无数至暗时刻的、永不熄灭的暖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