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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在深度冥想中,她无意间触碰到了烙印异物中一段极其古老的、属于碎片源头的记忆残片:那是一个宏大而悲壮的场景,无数身披守夜人战袍的身影,在崩裂的规则虚空中,用自己的烙印和生命为代价,构筑最后一道防线,阻挡着某种无边无际的、吞噬一切的“混乱”……画面破碎,只留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牺牲与坚守的意念。
这段残片让她对体内这异物的来源,对守夜人与阵列古老协议背负的沉重过去,有了更深的、带着痛楚的理解。
平台上的陈沦,在新监管框架开始搭建的这几天里,意识状态保持了一种脆弱的稳定。他似乎“知道”外界正在发生剧变,那“光点”的脉动有时会略显“紧张”或“好奇”,但在莉娜每天固定的、平和的“沟通”时段,总能很快恢复平静。他甚至开始对莉娜传递的一些更复杂的复合概念(如“变化”、“保护”、“学习”)产生微弱的、尝试“理解”的反应,虽然反馈回来的依旧是极其抽象和原始的规则波动,但比起之前纯粹的困惑,多了一丝积极的“探索”意味。
一周后,监管框架的主体部分初步搭建完成。
主厅中央,平台被一个由多层特种合金和透明规则抑制材料构成的、直径约五米的圆柱形“监管单元”所笼罩。单元内壁布满了密集的传感器和微型力场发生器,外接数台庞大的控制与能源阵列。单元本身并非完全封闭,留有数个可远程操控的、用于注入特定规则流或进行物理采样的接口,但这些接口都处于多重加密和物理锁闭状态。
陈沦的身体被移入了监管单元内部,悬浮在一个特制的静滞力场中。这个新力场比之前的静滞棺更加“柔和”,旨在维持其生命体征稳定,而非完全冻结。单元内部的规则环境被严格设定,与外界高度隔离,但又通过莉娜的烙印链接,维持着一个受控的、低带宽的“意识共鸣通道”。
莉娜的工作站被设置在监管单元外一个专门的“协调者操作台”上。这里集成了所有与陈沦意识引导相关的控制界面和监测屏幕,她可以通过这里,在泽塔和“星图”的监督下,进行每日例行的“沟通”和必要的规则调节。
观察站的其他区域也进行了相应改造,增加了更多的监控节点、备用能源和应急物资储备。巡防部队在主厅外建立了常驻的指挥中心和轮休区,克鲁格大部分时间都坐镇在那里。
“有限容留监管框架,第一阶段部署完成,”“星图”在第一次全体系统联调测试后宣布,“所有监控系统上线,约束力场运行正常,意识链接通道稳定。可以开始正式监管期日常流程。”
欧米茄的远程投影出现在主厅,进行简短的宣告:“自今日起,‘有限容留监管协议’正式进入运行阶段。望各方恪尽职守,严谨操作,在确保绝对安全的前提下,推动研究深入,并关注容留体意识的福祉。委员会将定期审查监管报告。”
仪式性的宣告结束后,日常的、漫长的监管工作开始了。
每天,莉娜需要在固定时间进行数次与陈沦的“沟通”,记录他的意识状态和反馈,并视情况注入一些温和的规则“滋养”或进行简单的概念交流。其余时间,她需要分析数据,进行自我训练,并参与“星图”和泽塔的研究讨论。
生活似乎进入了一种新的、高度程序化的“正常”。
但这种“正常”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莉娜必须时刻与烙印中的异化倾向斗争,稍有不慎,那种冰冷的、齿轮化的思维就会试图占据上风。
陈沦的意识恢复缓慢得令人焦虑,任何一点微小的进步都需要付出巨大的耐心,而任何一点意外的数据波动都会引发泽塔的紧张询问和克鲁格的加强戒备。
外部,清洁工和协会的探测活动似乎变得更加隐蔽和技术化,墨菲斯监测到几次极其微弱的、针对新监管单元规则屏蔽层的“扫描尝试”,虽然未能穿透,但其锲而不舍的姿态令人不安。
委员会内部,“归零派”并未放弃。卡帕通过泽塔的监督报告,不断挑刺,质疑每一个微小的风险数据,并联合其他保守派委员,在资源审批和后续研究授权上设置障碍。
监管的每一天,都像是在走钢丝。
直到正式监管期开始后的第十天。
那天下午,莉娜正在进行一次常规的“平静”概念引导。一切如常,链接稳定,“光点”脉动平稳。
突然,毫无征兆地——
监管单元内部,陈沦悬浮的身体,猛地蜷缩了起来!
不是之前意识冲击时的颤抖,而是一种极致的、仿佛承受着难以想象痛苦的生理性痉挛!
他的眼睛依旧紧闭,但眉头死死锁住,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与此同时,监测警报凄厉响起!
“警告!检测到目标体内碎片核心协议层出现高强度、非周期性的规则坍缩波动!”
“警告!目标生命体征急剧恶化!意识活动曲线骤降!”
“警告!监管单元内部规则场发生剧烈畸变!约束力场出现过载迹象!”
莉娜瞬间感觉链接光脉如同被烧红的铁丝般滚烫扭曲!一股混乱、痛苦、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沉的恐惧与绝望的情绪洪流,沿着链接狠狠冲入她的意识和烙印!
“陈沦!” 她失声喊道,烙印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再次浮现出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