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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办？王主任或许能帮忙，但街道也有街道的难处，不可能长期专门派人照看一个孩子。
托给邻居老太太？比如后院那位不太掺和事的聋老太太？或许可以试试，但非亲非故，凭什么一直帮你？总要付出代价。现在自己有什么代价可以付？
钱？粮？都没有。
何雨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盯着糊着旧报纸的屋顶。
身体极度疲惫，大脑却因为焦虑而异常活跃。
各种念头纷乱杂沓。
忽然，他想起穿越前看过的那些年代文小说，想起一些关于这个时代“互助”的模糊记忆。
或许……可以换个思路？
不是找人专门照看雨水，而是想办法，让雨水在某个相对安全、有人气的地方待着，同时自己又能兼顾？
鸿宾楼……肯定不行。
但鸿宾楼附近呢？
比如……
何雨脑海里闪过一个地方。
街道办在鸿宾楼那条街拐角，好像有个临时的“识字班”或者“居民活动点”？白天有些街道干部在那里办公，晚上有时会组织妇女学习、开会。虽然不一定天天有，但至少是个正经的、有公家背景的场所。
如果……如果能说动王主任，让雨水白天去那里待着？哪怕只是坐在角落玩？那里总有人，比空无一人的家里安全得多。
自己中午休息时，可以过去看看她，给她送点吃的。
晚上下班，再接她一起回家。
这需要王主任特批，需要人情。
但比起其他方案，这似乎是最可行的一条路。
王主任对他印象不错，上次开介绍信很痛快。如果自己再诚恳地去求一求，说明家里的实际困难，尤其是妹妹年幼无人看管的危险，或许……有一线希望？
何雨的心跳加快了一些。
就像在黑暗的隧道里，看到了一丝极微弱的亮光。
不管行不行，明天一定要去试试。
他轻轻侧过身，看着身边已经发出均匀细微呼吸声的雨水。
小丫头睡着了，但眉头还微微蹙着，一只手无意识地抓着何雨的衣角。
何雨小心地帮她掖了掖被角，心里默默地说：再坚持一下，雨水。哥一定尽快想到办法，让你不用再一个人害怕。
困意终于彻底席卷而来。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何雨脑子里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是：明天切土豆丝，手腕要更稳，指尖要更灵。李师傅看着呢。这是立身的根本，一点都不能松。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只有窗外，早春的寒风，不知疲倦地吹过四合院的屋脊，发出呜呜的声响。
夜还很长。
路，也很长。
天擦黑的时候，何雨牵着何雨水的小手，走进了四合院的大门。
一天的学徒生活，从清晨的冷水洗漱开始，到傍晚的收拾打扫结束，中间是无数次的清洗、搬运、切配、观察学习。身体是累的，尤其是手腕和腰背，但精神却因为学到了新东西而保持着一种紧绷的兴奋。
只是这兴奋，在踏进院门的那一刻，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迅速降温。
院里比平时安静。
不是没人，相反，中院似乎聚着不少人。
易中海背着手站在他家门口，面朝垂花门的方向，像是在等人。
阎富贵拿着个搪瓷缸子，坐在自家门槛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水，眼镜片后的眼睛，时不时瞟向院门。
贾张氏则倚在她家东厢房的门框上，双手揣在袖子里，三角眼眯着，目光落在何雨——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何雨手里拎着的一个旧布包上。那是何雨早上带走的，里面原本只装了块旧毛巾和一个喝水用的破搪瓷碗，现在看起来……似乎鼓囊了一点？
何雨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而且不是单打独斗，是摆开了阵势。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雨水的小手。雨水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往他身边靠了靠，小声叫了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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