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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的清晨，凌栖迟终于将所需材料准备齐全。
凌衍的库房几乎被她搬空——光是“阳炎砂”就取了五十斤，“雷击木心”也有二十段，更别说那些零零总总的辅材。凌衍看着自家妹妹如土匪过境般的扫荡，嘴角抽搐了几下，终究没说什么。
“这些够你炼三个月了。”他叹气，“不过记住，幽冥古道里情况复杂，不是光靠丹药和符箓就能解决的。”
凌栖迟将最后一捆“辟邪草”塞进储物戒，点头：“我知道。所以还要麻烦哥一件事。”
“什么？”
“帮我打听一下，最近宗门内有没有什么关于‘怨灵’或者‘古魔’的传闻。”她顿了顿，“尤其是剑峰和万仞峰那边，叶枫肯定安插了眼线。”
凌衍眼神微凝：“你怀疑叶枫在散布假消息？”
“不是怀疑，是确定。”凌栖迟冷笑，“以他的性子，肯定会提前布局，误导进入幽冥古道的人。我们得知道他的谎言是什么样的，才能反制。”
“明白了。”凌衍应下，“三天内给你消息。”
凌栖迟道了声谢，转身走向丹房。
这三天她要炼的东西不少：阳炎破邪丹、雷光护身符、隐匿气息的“敛息丹”、快速恢复灵力的“回元散”……每一样都是针对幽冥古道特殊环境的。
推开丹房门，玄冥已经等在角落里。
巴掌大的灵龟趴在一块寒玉上，面前摊着一张兽皮——那是凌栖迟从系统兑换的“怨灵潮应对法”，上面详细记载了怨灵的弱点和应对策略。
“看出什么了？”凌栖迟走过去坐下。
“怨灵……怕三样东西。”玄冥慢吞吞地抬起爪子，在兽皮上点了三处，“纯阳火，天雷，还有……佛门的‘度化金光’。”
它顿了顿：“前两样你都有，第三样……有点麻烦。”
凌栖迟皱眉：“佛门手段？我又不是和尚，去哪弄？”
“不一定非要佛门修士。”玄冥道，“有些特殊的材料也能模拟‘度化金光’的效果，比如‘金刚石粉’‘菩提叶’‘舍利子碎屑’……”
它每说一样，凌栖迟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金刚石粉她倒是有，菩提叶勉强也能弄到，但舍利子碎屑……那可是佛门高僧圆寂后留下的宝物，别说碎屑，整颗舍利都难寻。
“非要舍利子不可？”她问。
“最好有。”玄冥诚实道，“怨灵本质是生灵死后执念所化，普通的火与雷只能驱散或摧毁，但无法‘净化’。而舍利子中蕴含的高僧愿力，可以直接度化怨灵，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它看向凌栖迟：“更重要的是，怨灵潮中往往隐藏着‘怨灵王’。普通的怨灵怕火怕雷，但怨灵王已经生出灵智，甚至会施展生前的部分术法。对付怨灵王，光靠火雷是不够的，必须有能克制执念的手段。”
凌栖迟沉默片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
这是她与闻厌联系的专用玉符，两人各持一枚，只要在千里范围内就能传讯。但自从凌衍叮嘱她别联系闻厌后，这枚玉符就一直沉寂。
现在，顾不上了。
她注入灵力，玉符亮起微光。
“闻厌，在吗？”
等了约莫半刻钟，玉符才传来回应：
“在。你出关了？”
声音有些疲惫，但确实是闻厌。
“嗯，刚出关。”凌栖迟快速道，“我需要一样东西——舍利子碎屑，或者整颗都行。你有办法弄到吗？”
玉符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有。”闻厌道，“漱剑山与金刚寺有些交情，库房里存着几颗前辈高僧的舍利。但舍利是佛门圣物，想要借用，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完成金刚寺的‘试炼’。”闻厌顿了顿，“或者……帮他们解决一个麻烦。”
凌栖迟挑眉：“什么麻烦？”
“金刚寺最近有弟子在‘往生林’失踪，寺内怀疑是怨灵作祟，但派去的僧人都有去无回。住持铁头大师放出话，谁能解决此事，金刚寺愿以三颗舍利相赠。”
往生林……
凌栖迟看向玄冥。
灵龟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往生林……我知道那个地方。那是幽冥古道外围的一处‘缓冲区’，经常有怨灵从古道里飘出来作祟。”
“危险程度呢？”凌栖迟问。
“对金丹修士来说……九死一生。”玄冥如实道，“但如果有舍利护身，情况会好很多。”
凌栖迟心中有了计较。
她对着玉符道：“告诉金刚寺，这个麻烦我接了。三天后，往生林入口见。”
“你确定？”闻厌的声音里带着担忧，“往生林不比幽冥古道安全多少，而且……”
“没有而且。”凌栖迟打断他，“舍利我必须拿到。而且，往生林是幽冥古道的外围，正好可以提前熟悉环境。”
玉符那头沉默良久。
“……好。”闻厌最终道，“三天后，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凌栖迟摇头，“你留在漱剑山，继续盯着叶枫的动静。往生林那边，我和玄冥去就够了。”
“可是——”
“没有可是。”凌栖迟语气坚定，“听我的。”
玉符的光芒黯淡下去。
玄冥看着她：“你真要一个人去？”
“不是一个人。”凌栖迟笑了笑，“不是还有你吗？”
玄冥：“……”
它突然有点后悔跟这个人类签订平等契约了。
凌栖迟没理会灵龟的怨念，开始着手炼丹。
阳炎破邪丹是五品丹药，炼制难度不小。但她如今已是金丹修为，控火能力大幅提升，再加上心火涅盘后的蜕变，炼丹效率和品质都比筑基期时高出一大截。
一炉，两炉，三炉……
丹房内药香弥漫，火光不熄。
玄冥也没闲着。它趴在寒玉上，时不时吐出一缕幽蓝水汽，帮凌栖迟调节丹炉温度。水与火的配合竟异常默契，丹药的成丹率和品质都比预想中高。
三日后，凌栖迟从丹房走出。
储物戒里多了三十瓶阳炎破邪丹、五十张雷光护身符、二十瓶敛息丹、十瓶回元散，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辅助丹药。
而她的炼丹造诣，也在高强度的炼制中悄然突破，达到了五品丹师的水准。
凌衍早已等在门外。
“打听清楚了。”他递过一枚玉简，“最近宗门内的确有一些关于幽冥古道的‘内幕消息’在流传，源头都指向剑峰。”
凌栖迟接过玉简，神识扫过。
消息内容大致分为三类：
第一类，夸大幽冥古道的危险程度，尤其强调“怨灵潮”和“时空裂隙”的恐怖，劝筑基弟子量力而行，最好组队前往。
第二类，暗示幽冥古道内有“上古剑修传承”，地点在“剑冢区域”，适合剑峰弟子探索。
第三类，隐晦地提到幽冥古道深处有“延寿宝物”，但需要特殊手段才能获取，暗示与“血祭”有关。
典型的叶枫风格。
先吓退一部分竞争者，再引导特定群体去他预设的陷阱，最后用利益诱惑那些贪婪之人成为祭品。
“剑冢区域……”凌栖迟眯起眼，“这应该是叶枫为闻厌准备的陷阱。他知道闻厌是剑修，一定会对剑冢感兴趣。”
凌衍点头：“我已经传讯提醒闻厌了。但他那边似乎出了些状况，回复很简短，只说‘知道了’。”
凌栖迟心头一紧。
闻厌的剑气污染……难道恶化了？
她压下担忧，将玉简还给凌衍：“这些情报很有用。哥，接下来几天我要外出一趟，去趟往生林。”
凌衍脸色一变：“往生林？那不是金刚寺的地盘吗？你去那儿干什么？”
“弄舍利子。”凌栖迟简单解释了一下怨灵潮和舍利子的作用。
凌衍听完，眉头紧锁：“太危险了。往生林虽然只是幽冥古道外围，但怨灵的诡异程度不比古道里差。而且金刚寺那群和尚……不好打交道。”
“我知道。”凌栖迟笑了笑，“但舍利子必须拿到。放心吧，我有分寸。”
她拍了拍凌衍的肩膀，转身朝山门走去。
玄冥缩小体型，重新趴回她肩头。
一人一龟，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往生林位于南疆与西域交界处，距离流云宗约有千里之遥。凌栖迟没御剑——御剑目标太大，容易被人盯上。她选择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地行。
《焚天九炼》第四炼“燃魂破障”中记载了一门遁术：地火遁。以心火沟通地脉，借地火之力在地下穿行，速度虽不如御剑，但胜在隐蔽。
这还是她第一次尝试。
双手结印，心火涌动。
周身地面泛起赤红光芒，泥土如水流般分开。凌栖迟身形一沉，没入地底。
眼前一片黑暗，但神识能清晰感知到周围的地脉走向。她选了一条地火相对活跃的路线，心火化作推进之力，在地下疾驰。
速度确实不快，大概只有御剑的三分之一。但好处也很明显——完全隐匿，连金丹后期的神识都难以察觉。
玄冥趴在她肩头，忍不住传音：“你这遁术……有点意思。以火行土，违背五行常理，但偏偏又自成体系。”
“自创的。”凌栖迟淡淡道，“还没完善，只能短距离使用。”
“已经很不错了。”玄冥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三千年来，我见过无数天才，但能自创遁术的，不超过十个。”
凌栖迟没接话。
她专心赶路，同时分出一缕神识，探查沿途的情况。
南疆与西域交界处人烟稀少，但妖兽不少。地底偶尔能感知到一些土行妖兽的气息，不过它们似乎对地火遁很忌惮，都远远避开了。
三个时辰后，凌栖迟从地底钻出。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灰暗森林。
树木高大，但枝叶枯槁，树皮呈现不自然的灰白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哭泣声。
往生林。
凌栖迟服下一颗敛息丹，又将一张雷光护身符拍在身上，这才踏入森林。
刚走没几步，肩头的玄冥忽然动了动。
“有东西……在盯着我们……”
凌栖迟神识扫过四周。
没有活物气息。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确实存在。
她不动声色，继续前行。
越往深处走，灰雾越浓。雾气中隐隐有黑影飘过，速度极快，看不清真容。哭泣声也越来越清晰，时远时近，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低语。
突然，前方雾中浮现出一道白影。
那是个穿着破旧僧袍的年轻和尚，背对着她，跪在一棵枯树下，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哭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