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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栖迟回到丹峰时，峰内一片寂静，只有巡夜弟子的灯笼在远处摇晃。陆明远将她送到洞府前便告辞离去，临走前又叮嘱了一遍：“凌衍师兄说，让你明日一早去他那儿一趟，有要事相商。”
凌栖迟点头应下，推开洞府石门。
熟悉的药草气息扑面而来。洞府内陈设依旧，石桌上甚至摆着一壶尚有余温的灵茶，显然是凌衍提前备下的。
她倒了一杯，仰头饮尽。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宁神草香气，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肩头的玄冥动了动，传音道：“这里……就是你修行的地方？”
“嗯。”凌栖迟将它从肩上取下，放在石桌上，“接下来三个月，你也要住这儿了。”
玄冥环顾四周，慢吞吞地爬向角落的一盆“月影草”——那是一种喜阴的灵植，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荧光。
“这里……不错……”它趴在花盆边，惬意地闭上眼睛，“灵气浓度……比地阴窟差些……但更温和……”
凌栖迟笑了笑，没打扰它休息。
她自己则走进静室，盘膝坐下，开始检查自身状态。
筑基九层巅峰的修为已彻底稳固，丹田内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动，随时可以尝试冲击金丹壁垒。但她也清楚，结丹不是简单的灵力积累，更重要的是“问道、问心、问天”三关。
问道，问的是修行之路。
她修的是自创的“丹火刀修”之路，以丹火为基，凝火成刀，兼具丹修的炼制之妙与刀修的杀伐之利。这条路前人未走过，每一步都得自己摸索。
问心，问的是道心本意。
《焚天九炼》第三炼“焚心问意”已让她明心见性，心火本源虽损耗严重，却更加纯粹。她要走的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服天道偏袒，不服气运不公，不服这世道欺善怕恶。
问天，问的是天地认可。
结丹时会引动天劫，需以自身道法硬抗雷霆洗礼，扛过了，金丹成；扛不过，身死道消。
三关之中，最难的是第三关。
凌栖迟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开始规划未来三个月的修炼计划：
第一月，温养心火本源，恢复至全盛状态。同时炼制足够的“凝金丹”和“避劫丹”，为结丹做准备。
第二月，参悟《焚天九炼》第四炼“燃魂破障”残篇，进一步提升战力。若有机会，尝试自创一门适合金丹期使用的“丹火神通”。
第三月，调整状态，择日结丹。
计划定下，她才感觉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连日奔波、连番大战、心火本源的损耗……即便是筑基九层的体魄，也有些吃不消了。
她躺下，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天已大亮。
凌栖迟洗漱更衣，将玄冥留在洞府，独自前往凌衍的住处。
凌衍的洞府在丹峰最高处，四周种满了各种珍稀灵植。她到时，凌衍正站在一株“七叶火莲”前，指尖丹火跳跃，似乎在调整火候。
“哥。”她唤道。
凌衍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回来了。”
他收起丹火，走到石桌旁坐下，示意凌栖迟也坐。
“万兽谷的事，陆明远都跟我说了。”凌衍开门见山，“你做得好。阴阳转生大阵若真让叶枫布成，后果不堪设想。”
凌栖迟抿了口茶：“叶枫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凌衍神色凝重，“所以接下来三个月，你必须闭死关，冲击金丹。只有结成金丹，你才有资格直接进入幽冥古道，不用参加那个陷阱般的选拔。”
他顿了顿：“而且，我收到消息，叶枫昨日已回宗门，对外宣称是在外历练时遭了妖兽袭击，受了些伤。掌门不但信了，还赐了他三颗‘九转还魂丹’疗伤。”
凌栖迟冷笑：“掌门对他，还真是偏爱。”
“不是偏爱，是无奈。”凌衍摇头，“叶枫如今是宗门年轻一代的门面，又是‘气运之子’。即便有人怀疑，没有确凿证据，谁也动不了他。”
他看向凌栖迟：“所以，我们需要证据。幽冥古道，就是最好的机会。”
凌栖迟挑眉：“哥的意思是……”
“叶枫在幽冥古道必有更大图谋。”凌衍压低声音，“我已联络了几位可信的长老，准备在选拔期间布下暗手。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必须结丹，获得进入资格。”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玉匣，推到凌栖迟面前。
“打开看看。”
凌栖迟打开玉匣。
匣内是三样东西：一枚通体赤红的丹药，一本泛黄的古籍，还有一块巴掌大小、表面布满雷纹的紫色晶石。
“这是……”她目光落在丹药上，“凝金丹？品质这么高？”
那枚丹药赤红如血，表面有九道金色丹纹，散发着精纯至极的火灵气息。寻常凝金丹是四品丹药，但这枚……至少是六品！
“七品‘九纹凝金丹’，我花了半年时间才炼成。”凌衍淡淡道，“配合你的极品火灵根，结丹成功率能提升三成。”
他又指向古籍：“这是我从裴长老那儿求来的《天火锻丹术》残篇，虽然不全，但其中记载的‘以火锻丹’之法，或许能助你在结丹时进一步淬炼金丹品质。”
最后是那块紫色晶石。
“雷纹紫晶，产自‘雷泽深处’，蕴含一丝天雷本源。结丹时握在手中，可引动更精纯的雷劫，淬炼出的金丹品质更高，但……风险也更大。”
凌衍看着她：“用不用，你自己决定。”
凌栖迟沉默片刻，将三样东西全部收下。
“我用。”
风险大又如何？
她要走的，本就是一条险路。
凌衍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很快转为担忧：“还有一件事……闻厌那边，你最近最好别联系。”
凌栖迟心头一紧：“他出事了？”
“暂时没有。”凌衍摇头，“但漱剑山内部最近不太平。闻厌的师尊剑首闻断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正在暗中调查叶枫。而叶枫那边……好像也有所察觉。”
他顿了顿：“我收到密报，昨日有神秘人潜入漱剑山驻地，与闻断岳密谈了一个时辰。之后闻断岳便下令，禁止所有弟子外出，包括闻厌。”
凌栖迟握紧茶杯：“叶枫要对闻厌下手？”
“不一定。”凌衍道，“也可能是闻断岳在保护他。但无论如何，这段时间你与闻厌走得太近，都会成为叶枫的靶子。”
“我明白了。”凌栖迟深吸一口气，“闭关期间，我不会联系他。”
“嗯。”凌衍点头，“另外，你收服的那只玄水灵龟……可靠吗？”
“可靠。”凌栖迟将平等契约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凌衍听完，神色微松：“平等契约……倒是个保障。有它在你身边，我也能放心些。”
他站起身：“该说的都说了。你回去准备吧，三日后，我会在后山‘地火窟’核心区为你开辟一处闭关洞府。这三个月，我会亲自为你护法。”
凌栖迟起身，郑重行礼：“谢谢哥。”
“傻丫头。”凌衍揉了揉她的头，“去吧。”
凌栖迟转身离开。
走出洞府时，阳光正好。
她仰头看向天空，眼神坚毅。
而此刻，丹峰另一侧，某处隐蔽的洞府内。
叶枫盘膝坐在蒲团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精光闪烁。
他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映出的，正是凌栖迟离开凌衍洞府的画面。
“筑基巅峰想结丹？”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那就让你结。”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注入灵力。
“计划提前。”他对着玉符低语，“三个月内，我要看到‘那东西’送到我手上。”
玉符中传来嘶哑的回应：“是。”
叶枫收起玉符，目光重新落回水镜。
镜中的凌栖迟已回到自己洞府，肩头趴着那只巴掌大的玄水灵龟。
“平等契约，”叶枫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上古异种，三千年道行，若是能夺过来，我的‘阴阳转生大阵’，威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他缓缓握紧拳头。
“等着吧，凌栖迟。”
“等你结丹之日，就是我收网之时。”
水镜画面消散。
洞府内，只剩下叶枫低沉的笑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