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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万兽谷地界时，已是深夜。
玄冥缩小了体型，化作巴掌大小，趴在凌栖迟肩头。它龟壳上的幽蓝纹路在夜色中泛着微光，与凌栖迟周身隐隐流动的火灵气息形成奇妙的平衡——那是平等契约带来的本源共鸣。
闻厌走在凌栖迟身侧，长剑已收鞘，但右手始终虚按在剑柄上。月光将他侧脸映得冷峻，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你在担心什么？”凌栖迟问。
“太安静了。”闻厌的目光扫过两侧漆黑的山林，“叶枫重伤遁走，按他的性子，绝不会让我们这么顺利离开。”
话音未落，前方山道拐角处，亮起了火光。
不是一支火把，而是数十支。
火光连成一片，将整段山道照得亮如白昼。火光中，站着三十余道身影，清一色黑袍，脸上覆着鬼面。为首那人腰间挂着一柄细长的弯刀，刀身隐有暗红纹路流转。
“影侍。”闻厌的声音冷了下来。
凌栖迟眯起眼。
影侍，叶枫手下最神秘的一支力量。据说这些人原本都是各宗门失踪的天才弟子，被叶枫以秘法洗脑控制，修为诡异增长，悍不畏死。之前在碎星渊和万兽谷遇到的，只是外围成员，而眼前这些……
气息最低都是筑基后期，半数以上达到了金丹初期。
为首那持弯刀之人，更是金丹中期。
“凌栖迟，闻厌。”弯刀修士开口，声音嘶哑如铁片摩擦，“主人有令，取二位性命。”
他缓缓拔刀，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寒光：“束手就擒，可留全尸。”
凌栖迟笑了。
“你们主人自己都不敢露面，派几条狗来吠？”她歪了歪头，“怎么，伤得太重，连提剑的力气都没了？”
弯刀修士眼神一冷：“找死。”
他挥手。
三十余名影侍同时动了。
没有呐喊，没有呼喝，只有无声的杀意如潮水般涌来。他们配合默契至极，有人正面强攻，有人侧翼迂回，还有人直接跃上两侧树梢，封锁上空。
合围之势已成。
但凌栖迟和闻厌的反应更快。
几乎在影侍动手的瞬间，闻厌长剑出鞘。
剑光如月下寒潭，清冽而致命。他一剑点向冲在最前的三名影侍，剑尖精准穿透三人刀网缝隙，直取咽喉。三人骇然后退，但剑光已至——
噗噗噗。
血花绽开。
三名影侍捂着喉咙倒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们至死都不明白，那一剑为何如此快，如此准。
闻厌收剑，侧身，正好挡住从左侧袭来的两道刀光。
叮叮！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那两名影侍只觉一股冰寒剑气顺刀身侵入经脉，动作顿时一滞。就这一滞，闻厌的第二剑已至。
剑光掠过，两颗头颅飞起。
而凌栖迟那边，战斗风格截然不同。
她没有拔刀——心火凝晶消耗太大，现在还没恢复。但她的双手，比刀更致命。
丹火化形，在她指间跳跃。
时而凝成飞针，专攻穴道；时而化作锁链，束缚行动；时而变作火鸟，扑击面门。每一击都精准而高效，绝不浪费半分灵力。
更妙的是，她肩头的玄冥动了。
巴掌大的灵龟张口，吐出一缕幽蓝水雾。
水雾在空中迅速扩散，化作一片朦胧的雾气领域。雾气中，温度骤降，水汽凝结成冰晶。影侍们冲入雾中，动作顿时迟缓了三分，连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
“这是……领域？！”弯刀修士脸色一变。
玄冥懒洋洋地趴在凌栖迟肩头，传音道：“三千年的积累，总得有点压箱底的手段。这‘玄冥雾域’能削弱敌人三成速度，持续一炷香时间。”
一炷香，够了。
凌栖迟眼中寒光一闪，双手同时结印。
心火再次燃烧——虽然本源未复，但对付这些杂兵，足够了。
炽白的火焰从她掌心涌出，化作两条火龙，咆哮着冲入雾中。
火龙所过之处，冰晶蒸发，雾气翻腾。被雾气迟缓的影侍们根本来不及躲避，被火龙撞中，瞬间化作火人，惨叫着倒地翻滚。
仅仅十息，已有十余影侍丧失战力。
弯刀修士终于坐不住了。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穿过战场，手中弯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取凌栖迟后心。
这一刀悄无声息，角度刁钻，时机精准。
但刀至半途，却被一柄剑挡住了。
闻厌的剑。
“你的对手，是我。”闻厌横剑在前，语气平淡。
弯刀修士眼神阴冷：“凭你？”
他刀势一变，从诡异转为狂暴。弯刀化作一片刀光，如狂风暴雨般笼罩闻厌周身。
叮叮叮叮——
刀剑碰撞声密集如雨。
闻厌且战且退，看似落入下风，但每一步后退都恰到好处，始终将弯刀修士引离凌栖迟所在的核心战场。
凌栖迟心领神会，不再保留。
她双手一合，两条火龙咆哮着融合，化作一只翼展三丈的火焰巨鸟。
“焚天火凤！”
火凤长鸣，振翅俯冲。
剩余的影侍们骇然后退，但火凤速度太快，转瞬已至头顶。炽热的火焰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整片山道化作火海。
惨叫声此起彼伏。
当火焰散去时，还能站立的影侍，已不足十人。
而凌栖迟，已站在弯刀修士身后。
她的手掌，按在他后心。
掌心，一点炽白雷光跳跃。
“告诉叶枫，”她轻声道，“下次要杀我，记得自己来。”
雷光炸开。
弯刀修士身体剧震，七窍流血，踉跄前扑。他想回头，但闻厌的剑已抵在他咽喉。
“你……”
话未说完，剑尖轻颤。
一颗头颅滚落。
战斗结束。
山道上，尸横遍野。
凌栖迟散去火凤，脸色微微发白。玄冥雾域加上焚天火凤，对她现在的状态来说，负荷不小。
闻厌收剑，走到她身边：“还好？”
“死不了。”凌栖迟吞了颗回气丹，看向那些侥幸未死的影侍，“这些人怎么处理？”
“废掉修为，留他们一条生路。”闻厌淡淡道，“被叶枫控制，本身也是可怜人。”
凌栖迟点头，走到一名断臂的影侍面前。
那人脸上鬼面已碎，露出年轻而苍白的脸。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眼神空洞，只剩麻木。
“你们是怎么被叶枫控制的？”她问。
年轻影侍嘴唇颤动，吐出几个字：“幽冥……古道……”
说完，他眼中最后一丝神采消散，气绝身亡。
凌栖迟皱眉。
又是幽冥古道。
她看向其他影侍，发现他们竟在同时自绝心脉，转眼间全部气绝。
“灭口。”闻厌沉声道，“叶枫在他们体内种下了禁制，一旦被俘或泄密，禁制就会触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