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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水灵龟在凌栖迟身前停下。
幽蓝的龟首低垂，那双恢复清明的眼瞳近距离凝视着她。它的眼神复杂，有愤怒褪去后的疲惫，有被强行唤醒的茫然，还有一丝……好奇？
凌栖迟握着心火凝晶的手，微微松了松。
她没有从这巨龟身上感受到敌意。
相反，灵龟的气息温和而收敛，甚至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它微微偏头，鼻翼轻耸，似乎在嗅她身上的气息。
“你，”凌栖迟试探着开口，嗓音因虚弱而沙哑，“能听懂我说话吗？”
灵龟没有反应，但眼瞳中闪过一丝微光。
凌栖迟想起自己还剩余一次“兽语符”的使用次数——之前兑换了两张，只用了一张。她咬破指尖，以血在掌心快速画出一个简易的沟通符文，按向灵龟额头。
符文亮起微光。
下一秒，一个迟缓苍老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火，雷……人类……”
灵龟真的在说话！
凌栖迟精神一振：“你能沟通？”
“能……”灵龟的声音像是从极深的水底传来，带着回响，“沉睡……太久……记忆……碎片……”
它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你……唤醒我……用雷……”
“抱歉。”凌栖迟坦然道，“当时情况危急，不得已为之。”
“不……需要道歉……”灵龟缓缓摇头，动作慢得像凝固的时光，“那个白衣人……他布下阵法……侵蚀我的神智……想把我变成阵眼……你破坏了他的阵法……救了我……”
它抬起一只前足，指向寒泉方向：“极阴石……是他强行植入的……与我本源冲突……每时每刻都在痛苦……”
凌栖迟这才注意到，灵龟的龟壳靠近尾部的位置，有一片不自然的暗斑。那里正是龟壳纹路与阵法连接的关键节点。
“我能帮你看看吗？”她问。
灵龟沉默片刻，点头。
凌栖迟强撑起身，走到灵龟身侧。她将手掌贴在那片暗斑上，丹火微吐，仔细探查。
果然。
暗斑深处，残留着大量蚀灵幽咒的丝线，像无数细小的毒蛇，正在缓慢侵蚀灵龟的本源。更糟的是，这些咒力已经与龟壳纹路部分融合，强行拔除会伤及根本。
“很麻烦。”她实话实说，“咒力已经生根了。我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
“能压制……就够了……”灵龟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我活了……三千七百年……第一次遇到……这种邪术……”
三千年？！
凌栖迟心中一惊。
四阶妖兽的寿命通常不超过千年。这只玄水灵龟能活这么久，要么血脉特殊，要么有过奇遇。
她压下好奇，开始处理咒力。
这一次她没有使用丹火——火克水，对水系灵龟来说太过刺激。而是调动刚刚恢复的那点雷元力，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雷针，刺入咒力节点。
雷霆至阳，正是蚀灵幽咒这类阴邪之物的克星。
嗤嗤嗤——
暗斑处腾起缕缕黑烟。灵龟身体微微颤抖，但强忍着没有动弹。
半刻钟后，黑烟散尽。
暗斑颜色淡了许多，虽然还未完全消失，但咒力的侵蚀已暂时停止。
“好了。”凌栖迟收回手，额头又渗出冷汗，“每隔三个月需要重新压制一次。想要根治，得找到更高明的净化法门，或者等我自己修为提升。”
灵龟低头查看暗斑，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谢谢你。”它缓缓道，“作为回报，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请求。”
凌栖迟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闻厌。
闻厌正盘膝坐在不远处调息。他与叶枫那一战消耗极大，左肩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此刻正用金疮药处理。
“先治好他的伤。”凌栖迟说。
灵龟看向闻厌，沉默片刻，张口吐出一枚鸽子蛋大小的幽蓝珠子。
珠子悬浮在空中，散发出精纯的水灵力和治愈气息。
“这是我温养千年的‘玄水珠’。”灵龟道，“蕴含我的本命精华，可治愈大多数伤势，压制火毒。”
凌栖迟接过珠子，走到闻厌身边。
“张嘴。”
闻厌睁眼，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珠子一眼，没多问，直接张口。
珠子入口即化，化作清凉的液体滑入咽喉。下一秒，他肩头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苍白的面色也恢复红润。
更妙的是，珠子中蕴含的水灵之力与他体内剑气隐隐呼应，竟让他停滞许久的剑道瓶颈，有了一丝松动。
“这珠子……”他眼中闪过讶色。
“灵龟送的谢礼。”凌栖迟简单解释，又看向灵龟，“现在，该谈谈你的请求了。”
她其实有很多想问的。
叶枫的完整计划、阴阳转生大阵的细节、万兽谷里还有多少红眼石、叶氏祖地和幽冥古道的情报……
但最终，她只问了一个问题：
“你愿意离开这里吗？”
灵龟愣住。
“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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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凌栖迟点头，“叶枫虽然重伤逃走，但他绝不会放弃。你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成为他的目标。跟我走，至少我能保护你，也能继续为你压制咒力。”
她顿了顿：“而且，我需要你的帮助。叶枫在策划一个更大的阴谋，我需要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灵龟沉默了很久。
久到凌栖迟以为它要拒绝。
“我已经三千年没有离开过这里了。”它缓缓道，“这座地阴窟是我出生的地方，每一块石头，每一滴水，我都熟悉。”
它的声音里，有着深深的眷恋。
但下一秒，话锋一转：
“但是那个白衣人，他玷污了这里。他用邪术污染了寒泉，控制了这里的生灵。”
灵龟抬起眼，看向凌栖迟。
“我愿意跟你走，但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灵龟看向寒泉，“我要带走‘地阴寒泉’的泉眼，那是我力量的源泉，也是地阴窟的核心。没有它，我会逐渐衰弱。”
凌栖迟皱眉：“怎么带？”
“我自有办法，”灵龟道，“但需要时间，至少三个时辰。”
“可以。”凌栖迟点头，“第二个条件呢？”
灵龟看向她，眼瞳深处闪过一抹幽蓝光晕：
“我要与你签订平等契约。”
平等契约？
凌栖迟一怔。
妖兽与修士之间的契约分很多种。最常见的是主仆契约，修士为主，妖兽为仆，主人对仆从有绝对控制权。其次是伙伴契约，双方地位对等，互相扶持，但约束力较弱。
而平等契约，是最高级别的契约形式之一。签订双方完全平等，共享部分能力，甚至共享生命。一旦签订，几乎无法解除。
“为什么？”她不解，“以你的修为和寿命，完全可以自由自在，何必与我绑定？”
灵龟的声音忽然变得悠远，“我在你身上，看到了‘火’。”
“火？”
“不是普通的火。”灵龟缓缓道，“是能焚烧一切不公的‘心火’，是能照亮黑暗的‘道火’……是能逆转阴阳的‘造化之火’……”
它顿了顿：“三千年前，曾有一位修士来过这里，他告诉我未来的某一天，会有一位身怀‘造化之火’的修士出现。他将改变这个世界的命运……”
“那位修士是谁？”凌栖迟追问。
“他是‘上界’的‘观棋人’。而下界的棋局，即将重开。”
凌栖迟心头一震。
直播间的那些观众？
“他长什么样？”她急问。
“记不清了。”灵龟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似乎，总是笼罩在一层迷雾中。只记得他的眼睛，能看到过去未来。”
凌栖迟沉默。
看来，自己穿越、系统、直播间……这一切的背后，有着比她想象中更深的布局。
“所以，”她看向灵龟，“你愿意与我签订平等契约，是因为那位‘观棋人’的预言？”
“不全是……”灵龟诚实道，“预言只是引子……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你这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