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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子点头。
“王丞相，李将军，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贵族、士族。”他说，“他们虽然与神秘组织有勾结，但根本目的是维护旧制度。现在玄影死了，他们反而少了掣肘，可能会更加疯狂地打压商道。”
邱清握紧竹简。
竹简边缘硌着掌心。
“那就让他们来。”她说。
声音很轻。
但很坚定。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老夫子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经天真轻信的寒门女子，如今眼中燃烧着火焰的女子。
“你会成为众矢之的。”他说。
“我知道。”邱清说，“但我没有退路。”
她转身，走向营地中央。
走向月璃消散的那片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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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终于出来了。
淡淡的银辉洒在地上，照亮了那片被战斗摧残的空地。地面坑坑洼洼，散落着碎石和断木，还有干涸的血迹，在月光下呈现暗褐色。
邱清走到空地中央。
她记得这里。
记得月璃站在这里，张开双臂，化作星光。
记得那些金色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飞舞，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记得最后那句话。
“记住你的承诺。”
邱清蹲下身。
手指触摸地面。
泥土冰凉，带着夜露的湿润。她一寸一寸地摸索，像在寻找什么遗失的珍宝。
然后，她的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
很小。
很凉。
但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她小心翼翼地挖开泥土。
一枚玉佩碎片露了出来。
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不规则，像是从完整的玉佩上碎裂下来的。碎片呈淡金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星辰，像月光，像某种古老的文字。
邱清拿起碎片。
碎片在掌心微微发热。
像有生命一样。
她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月璃的脸。
那张温柔而坚定的脸，那双看透千年时光的眼睛，那个为了守护而牺牲的身影。
“我不会忘记。”邱清低声说，“你的牺牲，你的嘱托，你的……期望。”
她将碎片紧紧握在掌心。
碎片边缘硌着皮肤，带来清晰的痛感，但那种痛，让她清醒，让她坚定。
身后传来脚步声。
剑尘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件披风。
“夜里凉。”他把披风披在邱清肩上。
披风很厚，带着剑尘身上的温度。邱清拉紧披风，但目光没有离开手中的碎片。
“这是什么？”剑尘问。
“月璃留下的。”邱清说，“星月玉佩的碎片。”
剑尘沉默。
他看向那片空地，看向月光下的坑洼和血迹，看向那些散落的碎石和断木。
“她是个英雄。”他说。
“不止是英雄。”邱清说，“她是守护者。守护了这个世界千年，最后……把守护的使命，交给了我。”
她站起身。
将碎片小心地收进怀里，贴身放着。
碎片贴着胸口，传来微微的暖意，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在跳动。
“接下来怎么做？”剑尘问。
邱清看向营地。
看向那些帐篷，那些篝火，那些忙碌的身影。
“先休整三天。”她说，“让伤员恢复一些。然后，我们离开这里。”
“去哪里？”
“回齐国。”邱清说，“回临淄。”
剑尘皱眉：“现在回去？守旧势力肯定在等着我们。王丞相，李将军，还有那些贵族……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我知道。”邱清说，“所以更要回去。”
她转身，面对剑尘。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亮了那些皮肤下的金色纹路，照亮了眼中的火焰。
“玄影死了。”她说，“神秘组织主力覆灭。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天下。各国君主、贵族、士人、商贾——所有人都会知道，那个在背后操控乱世的神秘组织，被我灭了。”
她停顿。
深吸一口气。
夜风带着山林的气息，吹起她的头发。
“这是威势。”她说，“千载难逢的威势。如果我不趁现在回去，不趁现在利用这场胜利，去推动商道，去改变乱世格局……那月璃的牺牲，那些战死的人的牺牲，就都白费了。”
剑尘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我跟你去。”他说。
声音很轻。
但很坚定。
像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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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清晨。
营地已经收拾妥当。帐篷拆了，篝火灭了，伤员被安置在简易的担架上，由还能行动的人轮流抬着。战死者的尸体被火化，骨灰装进陶罐，准备带回故乡。
邱清站在营地入口。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虽然还是粗布麻衣，但洗得很干净。头发梳整齐了，用一根木簪固定。脸上的伤口结了痂，在晨光下呈现暗红色。
老夫子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份名单竹简。
“都记下了。”他说，“各国潜伏势力的据点，主要成员，可能的动向。”
邱清接过竹简。
“楚墨呢？”她问。
“在后面。”老夫子说，“绑着手脚，有人看着。”
邱清点头。
她转身，看向众人。
天道盟的弟子，墨风，灵姬，田伯，赵掌柜，商老——所有人都站在那里，看着她。虽然人人带伤，虽然疲惫不堪，但眼神都很坚定。
“我们要回去了。”邱清说，“回临淄。”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挺直了腰。
“这一路，不会太平。”邱清继续说，“守旧势力在等着我们，反商道联盟在等着我们，那些不甘心失败的潜伏势力，也在等着我们。可能会遭遇埋伏，可能会遭遇刺杀，可能会……死更多人。”
她停顿。
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如果有人想留下，现在可以站出来。”她说，“我不会怪你们。你们已经做得够多了。”
沉默。
只有晨风吹过山林的声音，树叶沙沙作响。
然后，剑尘第一个走到她身边。
接着是墨风。
接着是灵姬。
接着是——
所有人。
一个接一个，站到她身后。
没有人留下。
没有人退缩。
邱清看着他们。
看着这些一路跟随，历经生死，依然选择相信她的人。
她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没有泪水，只有火焰。
“那就走吧。”她说。
她转身，迈步。
走向下山的路。
身后，众人跟随。
阳光从东方升起，照亮了山路，照亮了山林，照亮了这支伤痕累累但意志坚定的队伍。
邱清走在最前面。
她的手按在胸口。
那里，星月玉佩的碎片微微发热。
那里，陶朱公商牌静静躺着。
那里，一颗心在跳动。
坚定。
有力。
像战鼓。
像誓言。
像改变这个世界的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