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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剑断裂。
断成两截的剑身，从空中坠落，插入地面。
而那只手，继续向前。
握住剑尘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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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剑尘低头，看向那只握住自己胸口的手。
手是黑色的，纯粹的黑，吞噬一切光的黑。他能感觉到，那只手没有温度，没有触感，甚至没有“实体”——它就像一团凝聚的黑暗，正在侵入他的身体。
侵入他的经脉。
侵入他的心脏。
侵入他的灵魂。
“剑尘——”
邱清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嘶哑，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
剑尘抬起头。
他看向邱清，看向那个浑身是血、站立都艰难的女子。
他笑了。
嘴角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
“邱姑娘……”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这一次……”
黑暗开始蔓延。
从他的胸口，向全身蔓延。
所过之处，皮肤变成死灰色，血液停止流动，心跳开始减缓。
“我没有……逃。”
话音落下的瞬间。
黑暗彻底吞噬他。
剑尘的身影，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血雾中。
只留下半截断剑，插在地上。
剑柄上，还残留着温热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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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尘——！”
邱清的声音，撕裂喉咙。
她想要冲过去，想要抓住什么，想要做点什么。
但她动不了。
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骨骼的裂纹，肌肉的撕裂，内脏的受损——每一处都在剧痛，每一处都在流血，每一处都在告诉她:你快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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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剑尘消失。
看着那三名天道盟高手，以同样的方式，被黑暗吞噬。
一人腹部被洞穿，黑暗从伤口侵入，瞬间蔓延全身。
一人右臂齐肩而断，黑暗从断口侵入，瞬间吞噬残躯。
一人双腿骨折，黑暗从地面爬上，瞬间淹没头颅。
他们甚至没有发出声音。
因为黑暗吞噬的，不仅是身体，还有声音，还有意识，还有存在本身。
四道身影，化作四团黑烟。
消散在血雾中。
只留下四滩血迹，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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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继续向前。
它已经不再是人形。
它是一团蠕动的黑暗，一团吞噬光线的怪物，一团由无数怨魂凝聚而成的终极杀招。它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光线消失，连声音都被吞噬。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血雾弥漫的声音，只有怨魂尖啸的声音，只有万魂幡猎猎作响的声音。
黑影停在邱清面前。
十步。
只有十步的距离。
邱清能看见，黑影的表面，有无数张脸在蠕动。
那些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士兵有平民，有将军有百姓——他们都是历代战乱中死去的冤魂，此刻被炼入此幡，成为玄影的一部分。
他们在哭。
在笑。
在怒吼。
在哀嚎。
而所有声音，最终汇聚成一个重叠的、扭曲的、非人的——
“邱清。”
黑影开口。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有无数张嘴在同时说话。
“你的气运，你的意志，你的传承——”
“给我。”
黑影伸出无数只手。
那些手由黑暗凝聚，没有固定的形状，它们时而像人手，时而像兽爪，时而像扭曲的触须。所有手同时伸向邱清，伸向她的眉心，伸向她的胸口，伸向她体内那团燃烧的气运之火。
邱清站在原地。
她没有退。
也退不了。
她只是抬起头，看向黑影深处。
看向那双血色漩涡般的眼睛。
“玄影。”
她开口。
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知道商道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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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停顿了一瞬。
仿佛没料到，这种时候，她还会问这种问题。
“商道，是交易。”
邱清继续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是等价交换。”
“是各取所需。”
“是让资源流动，让财富增长，让天下人都有饭吃，有衣穿，有屋住。”
她抬起右手。
右手掌心，星月印记与商道印记，同时亮起微弱的光。
那光很弱，在血雾中几乎看不见。
但它亮着。
“你要我的气运？”
邱清笑了。
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可以。”
“但你要拿什么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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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沉默。
血雾翻涌。
怨魂尖啸。
万魂幡猎猎作响。
而在这片死寂的战场上，在这团吞噬光线的黑暗前，这个浑身是血、站立都艰难的女子，居然在谈——
交易。
“荒谬。”
黑影终于开口。
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意。
“将死之人，也配谈交易？”
无数只手，同时压下。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邱清的身影。
吞噬她的光线。
吞噬她的声音。
吞噬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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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边缘。
担架上。
月璃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微。
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她确实动了。
她的眼睛，缓缓睁开。
瞳孔中，倒映着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倒映着黑暗中心，那道即将消失的身影。
倒映着——
她自己的命运。
月璃的嘴唇，微微张开。
没有声音。
但她的眼中，闪过一道决绝的光。
那道光，像黎明前最后的星辰。
像燃烧生命最后的火焰。
像——
献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