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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巍峨灵山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山体笼罩在氤氲的佛光与充沛的灵气之中,正是佛门圣地——大雷音寺所在。
寺庙建筑群依山而建,层层叠叠,飞檐斗拱,金碧辉煌,在日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芒,尽显佛门圣地的庄严与气派。
自山脚起,一条由巨大白玉石铺就的“天梯”蜿蜒而上,共计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直通山巅那宏伟的寺门。
寺门前的巨大广场上,一尊高达数十丈的金身佛像静静矗立。
佛像面容饱满,双眼微阖,嘴角噙着一抹慈悲祥和的微笑,双手结着玄奥的佛印,通体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金光。
阳光洒落,仿佛为佛像披上了一层神圣的外衣,令人望之便心生敬畏与宁静,仿佛一切烦恼都能在此得到净化。
然而,在这片庄严肃穆的圣地后方,一处僻静无人的山崖边缘,画风却截然不同。
一名光头老者斜靠在一块饱经风霜的巨石上,他身上的僧袍洗得发白,甚至打了几个不甚美观的补丁,显得颇为落魄。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脸茂密、几乎遮住了大半面容的络腮胡,以及垂到胸前的长长白须,显得极为不修边幅,与寺中那些宝相庄严的高僧大相径庭。
他,便是不羁禅师。
此刻,这位禅师左手抓着一只烤得外焦里嫩、油脂滴答的肥硕鸡腿,正大口撕扯着,右手则抓着一个硕大的、散发着浓烈酒气的朱红酒葫芦,不时仰头痛饮一番。在他面前,站着眉头紧锁的年轻和尚——雍和。
“师傅!”雍和语气带着不满与焦急,“为何偏偏在这种时候要我回家?宗门正值存亡之际,东虞大军虎视眈眈,我身为大雷音寺弟子,岂能临阵脱逃,做那贪生怕死之辈?我要与宗门共存亡!”
不羁禅师闻言,嗤笑一声,随手将啃干净的鸡骨头扔下悬崖,又灌了一口酒,用油乎乎的袖子抹了把嘴,笑骂道:“臭小子,在为师面前还装什么大尾巴狼?
你肚子里那点弯弯绕绕,当为师不知道?你平日里不是最看不惯寺里某些人打着佛祖旗号,行那敛财愚民、争权夺利之事吗?这会儿倒跟老子讲起与宗门共存亡的大道理来了?”
雍和被说中心事,脸上那点义正辞严瞬间垮掉,嘿嘿一笑,挠了挠光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师傅,您慧眼如炬……弟子这点心思自然瞒不过您。
其实吧,主要还是担心您老人家!您看您,虽然修为高深,但……但这副做派,在寺里人缘可不咋地。万一真打起来,我怕有人给您下绊子啊!”
“哎哟!”他话音未落,脑袋上就被一股无形之力凝聚成的手掌结结实实弹了个爆栗,疼得他龇牙咧嘴。
不羁禅师吹胡子瞪眼:“放屁!老子用你操心?”他语气随即沉凝了几分,望向山下那隐约可见的、正在紧张备战的寺庙,
“此次东虞来势,非同小可。观其气象,绝非寻常王朝争霸,背后恐有更深层次的谋划与力量。大雷音寺这艘船……怕是真要顶不住这滔天风浪了。”
他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弟子:“你小子这点微末道行,留在这里,不过是炮灰而已,于事无补。趁现在局势未明,赶紧滚回你老子那铁壁城去。西凉地位超然,蒙骜那小子又是个护犊子的主,那里才是安全之地。”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讥诮:“况且,这满寺的秃驴……哼,大多早已背离了佛祖济世度人的本心,终日沉迷于香火愿力、宗门声望,想着如何给信徒洗脑,巩固自身地位。
老子早年还想点醒我那陷入迷障的方丈师兄,可惜啊,他早已听不进逆耳之言,一心只想让大雷音寺成为天下唯一的‘正道魁首’。若是佛主在混沌海有灵,知晓他留下的道统变成了这般模样,不知会作何感想……”
不羁禅师长叹一声,挥了挥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磅礴佛力瞬间将雍和包裹:“你放心,真到了事不可为之时,老子跑得比谁都快!
绝不会留在这里给他们陪葬。现在不走,是因为还有些事情需要验证,关乎一些古老的秘密,不便与你细说。”
他看着身形开始变得模糊的弟子,最后叮嘱道:“记住老子的话!活着,才有无限可能。
别学那些蠢货,为了点虚名就热血上头,白白送死,看似壮烈,实则屁用没有,还断了未来之路!
真正的修行,是明心见性,是达成目标,是取悦自己,而不是取悦那些愚蠢的看客!
哪怕被天下人误解,被千夫所指,只要你自己清楚脚下的路,并最终走到了目的地,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你小子虽然滑头,但骨子里不是那等虚伪之徒,老子对你……还算放心。”
“快滚蛋吧!别妨碍老子喝酒吃肉!”
话音未落,祥和的空间之力涌动,雍和还未来得及再说一句告别的话,身影便彻底消失在山崖之上。
不羁禅师望着弟子消失的地方,又看向山下这熟悉又陌生的寺庙,默默举起酒葫芦,又仰头灌了一大口,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山风猎猎,吹动他破旧的僧袍,与他身后那金碧辉煌、却仿佛笼罩在无形阴霾中的大雷音寺,形成了一幅无比矛盾而又意味深长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