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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壁城,城主府深处。
与外界那钢铁堡垒般的冷硬印象不同,府邸主院之内,竟别有洞天。
亭台水榭,曲径通幽,几株耐寒的灵植在阵法维持下绽放着点点绿意,为这肃杀之地平添了几分难得的柔美与生机。
院落中央的凉亭内,一名黑袍男子安然独坐。
他相貌堪称普通,身形也算不上如何魁梧挺拔,属于丢入人海便难以寻见的类型。然而,若是细看,便会发现他脸上那三道狰狞可怖的伤疤,如同某种洪荒猛兽的利爪留下的印记,自左侧额角斜斜贯穿而下,划过鼻梁,直至右侧下颌,几乎将整张脸一分为二。
这伤疤非但未损其威严,反而为他平添了无尽的煞气与沧桑,仿佛无声地诉说着无数场浴血搏杀。
他,正是这座钢铁雄城的执掌者,令北境妖族闻风丧胆的西凉传奇——修罗战神,蒙骜。
此刻,这位沙场修罗的脸上,却不见半分杀伐之气,唯有近乎宠溺的温柔。
他手中端着一碟精致的灵糕,另一只手拿着小巧的玉勺,正小心翼翼地将一块散发着淡淡桂花清香的糕点,喂到依偎在他身旁的一名娇小女子口中。
那女子看去年岁似乎不大,容颜娇俏可爱,一双杏眼清澈如水,梳着简单的妇人发髻,穿着一身鹅黄色的暖绒裙袄,更衬得她身形玲珑,宛如需要精心呵护的瓷娃娃。
她小口咀嚼着糕点,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贪食的松鼠,忽然抬起水汪汪的眼睛,带着一丝娇憨的担忧,含糊道:“相公,我这样天天吃,会不会长太胖了……到时候你就不会喜欢我了啊。”
蒙骜闻言,冷硬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放下玉勺,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唇边沾着的些许糕屑,声音低沉而温和,与他外表的凶悍截然不同:“胡说。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儿,你的所有样子,我都爱。蝶儿,在我这里,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无需有任何顾虑。”
被唤作蝶儿的小娘子,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如同涂抹了最好的胭脂。她娇嗔地轻捶了一下蒙骜坚实的臂膀,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声如蚊蚋:“哼,你就会说这些甜言蜜语来哄我……幸好雍儿不在,不然定要笑话你这当爹的没个正经。”
任谁也难以想象,这位看似娇弱不胜衣、宛如少女的妇人,竟是威震西凉的蒙骜将军的发妻,更是他们那已在大雷音寺修行的儿子蒙雍的母亲。
正当这铁血柔情弥漫亭中之时,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凉亭外三丈之地,单膝跪地。
来人身着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特制皮甲,气息收敛到了极致,正是蒙骜麾下直属的“暗影卫”。他并未因城主夫人在场而有丝毫迟疑,显然公孙凤蝶夫人拥有知晓一切机密的绝对信任。
“将军。”暗卫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东虞方面最新军报。其大军已彻底平定南疆,巫秘殿覆灭,魔教残余势力或降或逃。
目前东虞正在南疆进行大规模战后整编与资源整合,各军团调动频繁,其主力……隐隐有向北移动的迹象。
综合判断,其下一步战略目标,极有可能是直指大周腹地。”
暗卫顿了顿,继续道:“此外,大雷音寺已于三日前全面开启‘万佛朝宗大阵’,山门封闭,禁止一切外人出入,全寺进入最高戒严状态。
将军,东虞若北上,大周首当其冲,战火势必波及大雷音寺。是否需要属下等立刻动身,将公子秘密接回铁壁城?以免……被战事误伤。”
蒙骜听罢,神色未有丝毫变化,依旧慢条斯理地又舀起一勺糕点,递到妻子唇边,语气平淡无波:“此事我自有安排。你们继续盯紧东虞动向,尤其是其新型军械的调配与顶尖强者的行踪。退下吧。”
“诺!”暗卫毫不拖泥带水,身形一晃,便再次融入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然而,一旁的凤蝶夫人却再也吃不下去了。她娇美的脸庞上写满了显而易见的担忧,抓住蒙骜的衣袖,急切道:“相公!小雍儿他……他不会真有危险吧?
东虞来势这么凶,大雷音寺就算有护山大阵,也未必挡得住啊!要不……要不你还是派人去把他接回来吧?在家里,总比在外面安全。”她说着,嫣红的小嘴因紧张而微微张合,显得更加楚楚可怜。
蒙骜放下玉碟,拿起一方素白的手帕,极其轻柔地为她擦拭嘴角,动作专注得如同在对待稀世珍宝。
随即,他握住妻子微凉的小手,安抚道:“莫慌,娘子。我早已与寺中‘不羁禅师’传讯商议妥当。最多不过两三日,那臭小子就会被安然送回来。”
提到大雷音寺,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哼,大雷音寺……里面多是些道貌岸然、只会念经愚民的虚伪秃驴。
若非有不羁禅师这等真正明心见性、且于我有旧的高僧肯收下他、指点他,我早就亲自去把那混小子绑回来了!
前番他代表寺中去北境历练,路过西凉都不知回家探望你一眼,亏得你还日夜惦念,私下里不知派人给他捎了多少灵药宝物。”
凤蝶夫人闻言,无奈地以手扶额,叹道:“相公,你又来了……雍儿是我们的骨肉,你怎么连自己儿子的醋都要吃?”
她说着,站起身,绕到蒙骜身后,一双柔荑轻轻搭在他宽厚坚实的肩膀上,熟练地揉捏起来,声音软糯带着哄劝,“好了好了,我的骜哥哥最是宽宏大量,在我心里啊,你可是比雍儿那小子重要一千倍、一万倍哦!”
蒙骜紧绷的脸部线条瞬间柔和下来,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却还兀自嘴硬道:“我……我乃一军之主,岂会吃那黄口小儿的醋!”
凤蝶夫人忍俊不禁,连连点头,眼波流转间满是柔情蜜意:“是是是,我家相公最大度了,绝对没有吃醋。”
与此同时,远在数万里之外,大周南部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