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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咔嚓!
硬木桩剧烈震颤,顶端应声裂开一道缝隙!木屑飞溅!但沛然的反震之力也让他右臂一阵酸麻,指骨传来钻心剧痛。
“不够!远远不够!” 萧昀眼神锐利如刀。落魂坡鬼牙那覆盖玄冰的森白骨甲,雷豹胸前那道诡异的贯穿伤,袍泽兄弟在妖爪下倒下的画面...在脑海中激烈翻腾。他猛地闭目凝神,意识沉入丹田深处。那缕沉寂的青金色混沌能量被强烈意志引动,如涓涓细流分作两股:一股清灵玄奥,蕴含《道德经》“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的至理,如无形水流缠绕上手臂筋肉,悄然消解着蛮力的反噬震荡;一股至阳至刚,承载《金刚经》“金刚不坏,明心见性”的意境,沉凝如汞,悍然灌入右臂骨骼深处!
“锻骨如钢,脏腑共鸣...破!” 意念如千钧重锤!气血似熔炉烈焰!
嗡——!
右臂骨骼深处,仿佛有万千细微的雷霆同时炸响!一种奇异的、深入骨髓的酥麻感伴随着难以言喻的坚实感瞬间弥漫整条臂骨!皮下的血色狼烟骤然凝实一分,隐隐透出金属光泽!脏腑深处,竟传出沉闷如远古战鼓般的“咚咚”轰鸣!
轰!!!
第二拳击出!拳锋之上,不再仅是蛮力,一层极淡却凝练无比的青金色微芒流转不定!拳势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似流水绕石般无孔不入,又似金刚怒目般刚猛无俦!
噗嗤!
拳锋触及木桩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裂声。那坚硬如铁的寒铁木桩,如同内部被无形的力量瞬间瓦解,从拳印中心开始,无声无息地寸寸碎裂、崩塌,化作一蓬细腻如面粉的木屑,簌簌洒落!流沙仿佛被无形的气浪排开,以木桩为中心,形成一圈清晰而规则的涟漪!
“锻骨境!劲力入微,刚柔相济!” 旁边督练的疤脸赵铁柱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震撼与敬畏!寻常武夫踏入锻骨境,能拳裂青石已是极限。世子这一拳,碎木成粉而外桩无损,已触摸到“刚极生柔,柔极蕴刚”的武道至境门槛!
萧昀缓缓收拳,静静感受着右臂骨骼中奔涌的、远超以往沛然莫御的力量,以及脏腑间那沉稳有力、如同大地脉动般的“雷鼓”之音。丹田内,那缕青金色的混沌能量似乎壮大了一丝,盘旋流转间更加灵动圆融。他低头看向深陷流沙的双腿,《道德经》的柔劲自然流转周身,身体竟如游鱼般轻巧滑出,沙粒簌簌滑落,不沾分毫。
“武道筋骨为基,佛道心性为引...我的路,当如这沧溟之水,深沉时可纳百川之流,激荡时能碎万仞礁岩!” 他心中明悟如星辰点亮,望向荒原尽头那轮沉落的巨大血阳,眼神深邃如古井,却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这初窥门径的道佛相融之力,便是他未来劈开一切荆棘的“无锋之刃”!
驯鹰台以整块黑曜石垒砌,高逾三丈,在夕阳熔金般的光辉下,如同矗立在营地西侧的黑色丰碑。陈锋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将一个蒙着厚重黑绒布的特制精钢笼置于高台中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金线草清香与浓烈的妖兽心头血腥气。
萧昀踏上高台,锻骨境初成的身躯线条流畅,新生的力量在筋骨间奔涌。他挥手示意陈锋退下,亲自上前,五指如钩,猛地掀开黑绒布!
“哑——嘎!!!”
两道穿金裂玉、带着冰冷金属震颤之音的厉啸骤然撕裂黄昏的宁静!铁笼内,两只玄黑冥鸦雏鸟昂首睥睨!虽未长成,神骏之姿已显峥嵘:通体翎羽并非纯黑,而是如同深渊中最上等的墨玉,在夕阳下流转着幽暗冰冷的金属光泽;淡金色的眼瞳狭长锐利,瞳孔深处仿佛跳动着永不熄灭的九幽寒焰,带着俯瞰苍生、睥睨万物的桀骜与野性;弯曲如精钢弯钩的爪趾紧扣着小儿臂粗的精铁栅栏,竟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摩擦声!最令人心悸的是它们额顶一簇逆生的翎羽,隐隐流动着暗金色、如同古老符咒般的光泽,散发出一丝源自蛮荒的古老威压。
萧昀目光如电,瞬间与那两双淡金色的冰冷瞳仁隔空碰撞!
嗡!
一股冰冷、锐利、充满原始野性侵略性的意念,如同无形的精神锥刺,瞬间穿透空气,狠狠扎向他的脑海!这并非实质攻击,更像是高阶生灵对低等存在的天然威压与精神层面的粗暴试探!
萧昀丹田深处,那缕新生的青金色混沌能量仿佛受到最直接的挑衅,无需催动,自行急速旋转!一股沉凝如山岳、浩瀚如沧溟的意志轰然升起!《金刚经》的刚猛无畏为骨,《道德经》的包容化育为皮,将那股入侵的冰冷意念轻易包裹、消融、炼化为滋养自身的精纯能量!
“咦?!” 笼中稍大的那只冥鸦(破晓)淡金瞳孔骤然收缩成细线,第一次流露出清晰无比的惊异,随即是更加强烈、近乎狂暴的挑衅意念!另一只稍小的(巡夜)也发出尖锐急促的嘶鸣,双翅虽未丰,翎羽却已根根炸起,做出扑击撕咬的姿态!
萧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如刀的弧度。他取过陈锋递上的秘银长柄勺,舀起满满一勺粘稠如血髓、散发着奇异腥甜与草木清香的暗红色浆液——正是柳七娘以秘法调制的“饲灵血髓”(金线草汁混火犀牛心头血)。他并未急于递出,而是将勺子悬停于铁笼寸许之外,丹田内青金色能量微微流转,一股融合了道法自然之温润、佛法慈悲之浩荡、却又隐含无上杀伐威严的奇异意念,如同无形的潮汐,带着不容置疑的主宰意志,缓缓笼罩向两只躁动不安的冥鸦。
狂暴的雏鸟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按住,猛地僵直!那淡金色的瞳孔中,翻腾的野性被一种源自血脉本能的惊疑与忌惮死死压制。它们从未感受过如此复杂而强大的意志——既有包容万物、润物无声的温润,又有镇压邪祟、涤荡乾坤的刚正,更深处还潜藏着铁血征伐、伏尸百万的凛冽锋芒!
破晓死死盯着那近在咫尺、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银勺,又警惕无比地凝视着萧昀。僵持数息,它猛地发出一声短促而低沉的鸣叫,如同某种妥协。锋锐如匕首的喙闪电般探出铁栏,不再是抢夺,而是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谨慎,轻轻啄在银勺边缘。暗红的浆液顺着喙缝流入咽喉,它冰冷的眼神中竟难以察觉地闪过一丝餍足的光芒。巡夜见状,也收敛了敌意,发出细弱的、近乎讨好的鸣叫,凑近小心翼翼地啄食。
萧昀手腕稳如磐石,任由它们贪婪吸食。当最后一滴血髓被舔舐干净,他收回银勺,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腰间那冰冷刺骨的鬼牙骨爪,一丝融合了锻骨境沛然力量与新悟道佛意志的无形锐气,如针般刺出!
“嘎!” 两只冥鸦浑身翎羽瞬间炸起,如同遭遇天敌!但炸起的翎羽又迅速伏下,淡金色的瞳孔紧紧锁定萧昀,少了几分最初的桀骜不驯,多了几分审视与...初步的、带着敬畏的认可。
“金瞳为号,玄羽为翼。”萧昀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精神意念的烙印,清晰地印入两只冥鸦的意识深处,“自今日起,尔等便名‘破晓’、‘巡夜’。沧溟所指,便是尔等鹰眸所向!妖踪所现,即为尔等利爪所及!”
“哑!” 稍大的冥鸦(破晓)发出一声短促却清晰的回应,淡金瞳孔中野性未褪,却已深深收敛了锋芒,微微低下了高昂的头颅。
沧溟营的“天眼”,于此铁骨初成、道佛交融之际,终得神骏之翼!荒原之上,铁骑未动,玄翼已蔽日,其眸映寒渊,其唳惊妖庭!
将军府深处,密室仅有一盏鲛人油脂熬炼的长明灯幽幽吐着冰蓝色的火焰,将四壁映照得如同深海。
叶轻眉静立灯旁,银鳞细甲在幽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寒芒。她修长的手指拂过羊皮纸上拓印的古妖符文,那些扭曲诡异的线条在蓝焰映照下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蛮荒气息。“断刃谷血祭阵盘核心残片,落魂坡鬼牙骨爪内部蚀刻的隐秘符文,指向同一源头...‘神葬之地’绝非虚妄。” 她清冷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眸光比万年玄冰更冷,“影牙部所图,恐非寻常古妖遗骸。王爷之意如何?”
阴影中,秦烈魁梧的身形如同融入黑暗的礁石。他自怀中取出一枚蜡封的赤红密丸,双指微一用力,蜡壳碎裂,露出卷成细管的明黄绢布,其上钤着西凉王独有的赤龙火漆印。展开绢布,字迹铁画银钩:“‘神葬’事涉上古禁忌,恐引动北境封印根基剧变。
着叶轻眉全权节制北境一应军、政、密卫及可用之资!务须查清根源,斩断妖爪!昀儿所部新立,根基未稳,羽翼未丰,绝不可涉此险地!违令者,以叛境论处,军法无情!”
叶轻眉接过密令,目光在“绝不可涉此险地”七个字上停留一瞬,银甲覆盖下的肩线几不可察地绷紧,唇角抿成一条冷硬如刀的直线。她将符文拓片仔细收入一个贴身的玄铁秘匣,转身时,银鳞甲叶摩擦,发出清越而肃杀的铿锵之音:“韩重山!”
“末将在!” 密室厚重的石门无声滑开,韩重山铁塔般的身躯如标枪挺立,玄甲上凝结着夜露的寒气。
“点‘银霜近卫’三百精锐!一人双马,携破妖弩三十具,燃血丹三百枚,‘破甲锥’透甲箭五千支!三日后卯时正刻,西校场集结,随本督再探断刃谷!” 叶轻眉声音如冰珠撞击寒玉,“另,传‘千面狐’最高指令:三日之内,查明影牙部所有妖将级以上异动名录,尤其那只紫鳞妖王的最新藏身之处!活,要见其踪;死,亦要见其焚灰!”
“末将遵令!” 韩重山抱拳应诺,声如沉雷。转身之际,目光飞快地掠过叶轻眉清冷如霜月、却因战意而愈发显得锐利逼人的侧脸,那古铜色的耳根在幽蓝灯焰的映照下,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微红。
行至密室厚重的石门前,叶轻眉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指尖无意识拂过腰间“雪魄”长剑那冰蚕丝缠绕的剑镡,她侧首,声音低了几分,似自语又似吩咐:“...沧溟营新立,箭矢想必粗陋。韩副将,从银霜卫的备用武库中,拨一百支新铸的‘破甲锥’给他们。”
她顿了顿,幽蓝的灯光在她银甲上跳跃,掩去了眸中一丝几不可辨的波动,“...就说是本督巡营时所见,嫌他们的箭太破,坠了我西凉铁骑的赫赫威名。”
沧溟营驻地,新设的指挥所内。
油灯如豆,昏黄的光晕将萧昀伏案的身影投在粗糙的土墙上,随着灯焰微微摇曳。他正对着诸葛明送来的《墨工营造秘要》中一幅复杂的“锋矢骑阵三叠浪变式图”凝神推演,炭笔在粗糙的草纸上勾画线条,时而停顿沉思。忽然,胸口传来一阵温润而清晰的悸动。
他探手入怀,取出那枚贴身佩戴的沧溟湖羊脂玉佩。莹润如凝脂的白玉此刻竟隐隐流转着一层极淡却分明的青金色辉光,与他丹田深处沉寂的混沌能量遥相呼应,散发出温和的暖意,微微发烫。
与此同时,稷下学宫文渊阁深处。
顾清辞正执紫玉狼毫,于竹简上批注《春秋》。笔锋落于“郑伯克段于鄢”的“克”字时,饱满的墨迹忽地无声晕开一小圈,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扰动。她心口莫名一跳,搁下笔,指尖下意识抚上颈间那枚温润微凉的同心玉佩。一丝奇异的暖意悄然流淌过心田,眼前恍惚掠过血色荒原上,少年持刀而立、背映残阳如血的孤绝剪影,耳边仿佛响起落魂坡那震天的杀伐之音。
“潜龙鳞爪已现...这北境的风云,终究是起了。” 她低语,冰湖般沉静的眸底,一丝涟漪悄然荡开。她理了理纤尘不染的月白宫装,起身走向宫主静修的“守拙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