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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派鬼魂雇主们（主要是些占地为王的鬼王、宗门长老等）嗤之以鼻，认为江沉疯了，是在自缚手脚。“简直是胡闹！雇鬼干活还给钱？还休假？伤了自己治？自古以来就没这规矩！”一个靠着奴役大量低等孤魂野鬼开采魂石的鬼王公开嘲讽。
而广大底层鬼魂们则先是震惊，然后是狂喜，最后是深深的怀疑。
“真的假的？干活真给钱？还能休息？”
“伤魂保险？意思是俺要是挖矿被砸散了，还能给俺聚回来？”
“不会是新的骗局吧？先骗我们拼命干活，最后啥也不给？”
“听说那个江沉是活人……活人的话能信吗？”
尽管质疑声不断，但当开发区和高铁系统真的开始严格执行新规时，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首先的变化是，招聘点前排起了长队。以前招工，大多靠骗、靠抓、靠威逼利诱。现在，听说这里干活有保障、有报酬，还能学到新技术（比如操作阳间改造的机械），无数无所事事的鬼魂从阴间各个角落涌来报名。
“鬼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门口更是鬼山鬼海。有来咨询政策的，有来投诉前雇主（主要是那些还没转变观念的小鬼王）的，还有来申请仲裁的。
第一桩劳动仲裁案子就极具戏剧性。一个在高铁餐车上负责加热血食的鬼魂员工，投诉雇主（一家餐饮承包商）提供的加热符咒质量不合格，导致他多次被烫伤魂体，要求赔偿并更换设备。
仲裁员由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学究鬼和一位从阳间请来的退休劳动仲裁专家（这位专家是开了天眼才能参与）共同担任。经过审理，裁定员工胜诉。承包商不仅赔了阴德积分，还被要求全面检修所有加热符咒。
此案一经传出，广大鬼魂员工们彻底沸腾了！他们意识到，这《劳动鬼法》不是贴在墙上好看的，它是动真格的！
生产效率奇迹般地提升了。以前磨洋工、偷奸耍滑的现象大幅减少。因为鬼魂们发现，干得好不仅报酬多，还有“月度优秀员工”评选，奖励是精纯的阴气丹或者阳间新奇玩意儿（比如最新款手机，虽然他们得找活人帮忙充电），甚至能得到江沉亲自授勋的机会（无头骑士的“杰出鬼才”奖章激励了无数鬼）。
消费市场也被激活了。鬼魂们有了稳定的收入，就开始消费。开发区内的商业街迅速繁荣起来，卖血食的、卖香火的、卖符咒法器的、甚至还有卖阴间时尚服饰（比如带荧光效果的寿衣）的店铺鳞次栉比。幽冥高铁的客运量和货运量也因此再创新高。
江沉看着财务报告和鬼口活跃度数据，笑得合不拢嘴。虽然人力成本上升了，但鬼员稳定性、生产积极性和衍生出的消费市场带来的综合收益，远远超过了那点支出。
“看见没，老林！这就叫‘鬼口红利’！规范才能产生效率，有保障才有忠诚度！”江沉得意洋洋。
林晚看着报表，也不得不承认这步棋走对了：“确实……效果出乎意料。连以前对我们爱搭不理的几个中立鬼域，都开始派人来考察，打听能不能引进我们的《劳动鬼法》和合作模式。”
然而，并非所有鬼都开心。那些习惯了廉价甚至免费鬼力、被新规严重挤压了利润空间的旧势力，对江沉的怨恨达到了顶点。他们不敢明面上对抗如日中天的江沉财团，但暗地里的诅咒和小动作从未停止。
银行留下的那些暗桩，更是趁机散播谣言，说《劳动鬼法》只是江沉榨取鬼魂最后价值的工具，所谓的保障最终都会成为空头支票。
江沉对此心知肚明，但他并不太在意。在他看来，这是改革必然遇到的阻力。
此刻，他正兴致勃勃地审阅“鬼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提交的新提案——《关于在阴间推行“五险一金”（包括伤魂保险、失业救济金、养老金、医疗保险、生育补助和住房公积金（骨灰盒存放位优惠））的可行性研究报告》。
“步子是不是有点太大了？”连林晚都觉得有点离谱，“养老金？鬼魂……还需要养老吗？”
“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嘛！体现我们的关怀！”江沉振振有词，“而且，有些老鬼确实需要安静的地方修行，好的骨灰盒存放位就是刚需啊！这能拉动一波地产…呃，墓产经济！”
就在江沉沉浸在“鬼口红利”的巨大成功和更宏大的社会福利蓝图构想中时，他没有察觉到，一股极其隐秘的暗流，正借助着这汹涌的鬼员流动，悄然渗透进他体系的各个角落。
某个新入职的鬼魂员工，眼神似乎比其他鬼更加呆滞空洞一些；负责高铁列车清洁的鬼仆，动作偶尔会出现一丝不协调的僵硬……
熵鬼的“礼物”，正在利用这前所未有的鬼口大流动，悄无声息地派送中。而江沉为他这套自认为完美的新体系感到的骄傲，或许很快就会成为他最大的盲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