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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长老!您不能进去!玄珩长老有令……”
“让开!”一个虚弱却异常执拗、带着一丝颤抖的女声响起。
是芸姨!
玄珩子眉头一皱,只见静室门口,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的芸姨,竟在两个净明宗女弟子试图搀扶劝阻下,强行闯了进来!她身上还穿着疗伤时的素白寝衣,长发披散,眼眶深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死死盯着静室中央那团代表着林燃的光!
“芸长老,你伤势未愈,需静养……”玄珩子沉声道。
“我的燃儿……”芸姨仿佛没听见他的话,脚步踉跄地向前几步,目光片刻不离那光团,声音哽咽,“是燃儿……对不对?他醒了……我能感觉到……”
光团也微微转向芸姨的方向,传出林燃带着复杂情绪的意念:“……娘……”
这一声“娘”,让芸姨浑身剧震,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伸出手,似乎想触摸那光团,却又怕惊扰了什么,只能虚悬在空中,颤抖着。
“燃儿……我的孩子……”她泣不成声,连日来的担忧、绝望、自责、疯狂,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奔涌的泪水。
“芸长老,”玄珩子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林燃小友意识初醒,我等即将执行重要任务。你且安心回去休养,我们……”
“不!”芸姨猛地抬头,擦去眼泪,眼中那份偏执的火焰再次燃烧起来,却比之前多了一丝令人心悸的清明,“我知道你们要去哪里!‘无光之渊’!我也要去!”
“胡闹!”玄珩子语气转厉,“你神魂重创,修为不稳,此刻前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是累赘!”
“我不是累赘!”芸姨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尖锐的坚定,“你们不懂!我和燃儿之间……有‘弦’!是我用命换来的‘血弦’!它还在!”
她指向林燃的光团,又指向自己心口:“我能感觉到!虽然微弱,但它连接着我们母子的灵魂最深处!在规则混乱、神识隔绝的地方,你们的音律、你们的净化、你们的阵法都可能失效!但这条‘弦’不会!它超越常规规则,只存在于血脉与灵魂的因果之间!只有我,能通过这条‘弦’,在最危险的时候,找到他,唤醒他,甚至……把我的力量给他!”
她的话如同惊雷,在玄珩子和林燃心中炸响!
的确,芸姨之前那禁忌仪式留下的“血弦”连接,虽然在反噬中几乎崩溃,但并未完全断绝。在碎片A与侵蚀能量互噬、林燃意识濒临湮灭时,正是这残存的“弦”,起到了微妙的锚定作用。这种联系,其本质确实超越了寻常的神识感应和能量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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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珩子目光急剧闪烁,迅速权衡。芸姨的状态极差,带上她风险巨大。但她说的话……不无道理。在“无光之渊”那种地方,任何常规手段都可能失效,而这种匪夷所思的、由牺牲与执念铸就的因果联系,或许真的能成为最后的保险丝,甚至是……奇兵。
“……娘,”林燃的意念传来,带着担忧,“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我知道!”芸姨打断他,眼神近乎哀求地看向玄珩子,“玄珩长老,让我去吧!我或许会死在那里,但若没有这条‘弦’,燃儿若在那绝地深处迷失,你们可能永远也找不到他!这是我能为他……为这个世界做的最后一件事了!求求你!”
静室内,只剩下芸姨急促的喘息声和林燃光团微微的波动。
玄珩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有了决断。
“……好。”他沉声道,“你可以同行。但必须约法三章:第一,全程必须听从指挥,不得擅自行动。第二,岳磐会负责看护你,必要时,可以强行将你带离。第三,除非万不得已,绝不可再动用任何禁忌之术催动‘血弦’,你的神魂承受不起第二次反噬。”
“我答应!我都答应!”芸姨连忙点头,眼中迸发出希冀的光芒。
小队人数,增至六人。
半个时辰后,营地西门。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萧瑟与悲壮。得知部分真相的核心层长老、星轨、林小雨,以及少数被选中知晓内情的精锐弟子,默默为这支小小的队伍送行。
六人皆已换上行装。玄珩子一袭月白道袍,拂尘在手;青霖背负翠绿竹笛,腰悬音律法器;明心使者托着古灯,周身散发着柔和而坚韧的白光;魂梦泽长老一身简朴灰袍,气息内敛;岳磐全身重甲,背负一面巨大的玄铁重盾,腰间挂着数个鼓鼓囊囊的法器囊。芸姨被岳磐强硬地要求穿上了一件轻便的符文软甲,外面罩着斗篷,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
林燃的意识体,被暂时容纳进一枚由净明宗特制、蕴含纯净魂力与稳固阵法的“养魂珏”中,由玄珩子亲自佩戴在胸前。养魂珏微微散发着温润的三色光晕。
没有慷慨激昂的壮行词,没有过多的叮嘱。
玄珩子目光扫过送行众人,最后落在星轨和林小雨身上,微微颔首。
“营地,交给你们了。”
“保重。”
“等我们回来。”
简短的话语后,六人转身,决然踏入尚未完全明亮的晨雾之中,向着东方,那传说中连光都会被吞噬的“永寂雾海”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雾霭与山林之后。
送行的人群久久未散,空气中弥漫着沉重得化不开的忧虑。
星轨握紧了手中的星盘,林小雨的水晶眼眸倒映着天边逐渐亮起的、却仿佛带着不祥血色的朝霞。
而在他们无法感知的、遥远深邃的虚空维度,那冰冷绝对的“秩序之光”,又近了一分。其内部,那名为“净化者”的毁灭单元,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参数校准与投放准备。
倒计时,无声地走向终点。